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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母先嚷了出来。
  “你们串通好的!”
  她指着我,手指抖得厉害。
  “这店就是他家的,他爸就叫沈国栋!你们合起伙来记人!”
  沈国栋没急,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份文件,摊开,推到她面前。
  “营业执照原件。注册日期二〇一三年,法人沈国栋,就是我。”
  他又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压在执照上。
  “照片、姓名、号码,你自己看。”
  苏母的眼睛在两张纸上来回扫,喉咙动了动。
  “我只有一个儿子,今年八岁,在上二年级。”
  沈国栋把身份证收回去,语气很平。
  “我没有女儿。”
  店里静得能听见收银机的风扇声。
  苏母猛地转头,盯着我。
  “那他爸呢?他爸不也叫沈国栋!”
  “是。”沈国栋点头,“我邻居姓沈,叫沈国栋,开五金店的,就在我隔壁。”
  他用下巴往门外点了点头。
  “出了这个门左拐十米,门口堆着水管和电钻,挂着‘沈家五金’的牌子。”
  “你们自己去问,我一个字都不用编。”
  苏母不肯信。
  她扭头叫住堂嫂。
  “小琴,你跑一趟,出去看看。”
  堂嫂愣了一下,还是推门出去了。
  店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大概三分钟,玻璃门被推开。
  堂嫂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像糊了一层灰。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三个字。
  “......真是的。”
  声音很小,可整个店都听见了。
  苏母的手垂了下去。
  苏晚晴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
  这会儿她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不可能,他上回明明在这站下车。”
  沈国栋看了她一眼。
  “他家在隔壁,当然在这下车。”
  我站在柜台边上,手心全是汗。
  这一刻我忽然想笑。
  昨天我说了一整天,没有一个人信。
  今天沈国栋说了三句话,全场安静了。
  就在这时,柜台后面一个年轻店员小声开口。
  “哥,这家店,去年上过新闻的。”
  她说完就低下头,不敢再讲。
  可所有的人都听懂了。
  上一次有人拿了金子没结账,还没走出这道玻璃门,就被安保摁在地上,磕掉了两颗牙。
  那句话像一块冰,从每个人后颈滑下去。
  苏家那十几个亲戚,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大姑先跳出来,手指头直接指到我脸上。
  “沈砚!你昨天怎么不说清楚!”
  “你要是早说清楚,我们能来吗?”
  堂嫂立刻跟上。
  “就是!你明明认识店长,你多说一句能少块肉吗?”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想看我们苏家出丑!”
  我看着她们,心里特别平静。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条一条翻过去。
  先划到家族群。
  屏幕上,我那句“我家开的是五金店,螺丝水管电钻那种”
  清清楚楚。
  下面是我拍的五金店门头、货架、我爸蹲在地上数螺丝的照片。
  再往下,是我说“我可以陪您去正规金店”。
  再往下,是我发的“我跟苏晚晴分手了”。
  “我昨天没在群里解释?”
  我的声音不大,可整个店都安静了。
  “我没发照片?我没说陪你们去正规金店?”
  我转过身,看向苏晚晴。
  “我没去你公司,把营业执照拍给你看?”
  苏晚晴避开了我的眼睛。
  我一步一步走近她。
  “那张执照是你亲手撕的。”
  “纸片摔在我脸上的时候,你说我自私,说我演戏,说我让你失望。”
  “现在你告诉我,是谁没说清楚?”
  苏晚晴的喉咙上下滚了一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我转回身,看着苏母。
  “阿姨,我发过消息,我打过电话。你们谁听了?”
  苏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沈国栋没耐心看这场戏。
  他把POS机往前一推,推到苏母面前。
  “八十七万三千。”
  “刷卡还是转账?”
  苏母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把矛头转向身后。
  “承宇!这金子是给林薇添妆的,她自己挑的!”
  “让她出!”
  苏承宇被点名,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妈,你说什么呢?”
  林薇比他反应还快,直接从他背后站出来。
  “阿姨,我还没进门呢。”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
  “手镯是您让我试的,金猪是您说给婚礼用的,金豆是您一把一把抓的。”
  林薇扭头就走。
  “这婚不结了!”
  苏承宇拉住她,急得跳脚。
  “妈,你赶紧把钱付了!”
  苏母嘴唇哆嗦着。
  “我付,我怎么付?”
  她一咬牙。
  “都把金子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