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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离金店不远。
苏家二十多口人进去,把接待大厅坐满了。
苏母一看见穿制服的,立刻扑上去,手指头直直地指向我。
“警察同志,他设局害我们!”
“他家就是开金店的,他爸叫沈国栋!”
“他故意不说清楚,骗我们进去拿金子!”
警察让她坐下,声音不高。
“坐下说。”
苏母不坐,还在往前凑。
警察也不劝了,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十几分钟,他拿着一叠东西出来。
金店的营业执照,沈国栋的身份证,还有几张监控截图。
最后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警察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你说他家开金店,证据呢?”
苏母嘘住了。
“金店的法人就叫沈国栋......”
“是我。”
沈国栋站在旁边,把身份证往前推了推。
警察翻了翻执照。
“营业执照法人沈国栋,只有一个八岁儿子。”
他又翻到另一页。
“沈砚的父亲也叫沈国栋,开的是隔壁沈家五金,门口堆着水管和电钻。”
苏母的嘴唇动了动。
警察没停。
他把那份聊天记录转过来,正对着苏母。
“这是你们家族群的记录。”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沈砚在群里发了第一条。”
“我家开的是五金店,螺丝水管电钻那种。”
“三点二十一分,他发了五金店的门头照片、货架照片,他父亲蹲在地上数螺丝的照片。”
“三点四十分,他说,‘我可以陪您去正规金店,按您的预算帮忙挑。’”
警察把纸推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看。”
苏母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那我怎么办?”
“我哪有那么多钱?”
警察语气很平。
“金子既然拿了,就该付钱。”
“谁拿的谁还,谁买的谁结。”
苏母瘫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喘气。
大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二姨把头低得很低。
堂嫂往人后缩了缩。
苏承宇站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搓手指。
我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叫号做笔录。
做完笔录出来,苏晚晴在走廊上等我。
她眼睛通红,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压着声音。
“沈砚,你先帮我妈垫上。”
“算我借你的,结婚后还你。”
“你别这么绝情。”
我看着她。
“你撕我营业执照的时候,怎么不说借?”
“你说我自私,说我演戏,说我让你失望的时候,怎么不说借?”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
她急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哥婚礼就在今天!”
“你哥结婚,不是我结婚。”
“你妈要面子,不是我买单。”
我把袖子抽回来,转身进了调解室。
调解室里,苏承宇正在抱怨他妈。
“都是你充大款!”
“五十万打底,现在八十七万,你拿什么打底?”
苏母一声不吭,眼泪往下掉。
林薇抱着胳膊,站在一边。
“不买五金,婚不结。”
“你们苏家自己看着办。”
苏母猛地抬头看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回话。
她转向警察,又转向沈国栋。
“能不能退一点?”
“我不拿这么多,我真没这么多钱。”
她说着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警察把她扶住,叹了口气。
“双方协商。”
沈国栋在旁边开了口。
“没离柜的、没拆封的、没损坏的,可以退。”
他顿了顿。
“拆过封的,动过的,还有已经拿走的金豆,必须付钱。”
沈国栋把退货方案写在一张纸上,递过去。
苏母接过来,看了半天。
“那......那要是我凑不齐呢?”
“那就走法律程序。”
沈国栋说得很干脆。
“我店门口八个摄像头,每一件都有编号。”
“你凑不齐,我就起诉。”
苏母的手抖了一下,那张纸差点掉在地上。
苏晚晴插了一句。
“沈老板,能不能给点时间?”
“三天。”
沈国栋把纸收回去。
“三天之内结清,我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