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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屿珩愣了大概两秒。
  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到我踉跄了一步。
  "是你。你就是如初。"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抓着我的手举起来,转向楚瑶光,脸色完全沉了下去:
  "这枚顶针是我亲手定制的,内侧刻着我们名字的首字母。"
  "你刚才说你是温如初?说金奖作品是你做的?"
  楚瑶光的脸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盯着我看,嘴唇动了几下:
  "不可能。温如初是那个穿破棉布衫的——"
  "是那个连设计作业都被全班笑的——"
  她翻出那张旧照片,慌乱地在我和照片之间来回对比。
  "你不是她!你不可能是她!"
  我低头看着她手里那张照片。
  那个穿着旧衣服站在教室门口的女孩,低着头,背着褪色的帆布包。
  是三个月前的我。
  "那就是我。"
  陆屿珩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指着楚瑶光手里的作品集:
  "那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拿别人的作品来冒充我女朋友吗?"
  楚瑶光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作品集从她手里滑了下去,散落在地上。
  那几页我的草图被风吹翻了一张。
  闻讯赶来的同学越围越多。
  有人挤在外圈踮着脚看:
  "等等——这个人是温如初?就那个村晚设计师温如初?"
  "不可能吧,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看她那件衣服,面料的光泽好特别,之前穿旧棉布衫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她长这样。"
  有人试探着问:
  "如初,你身上这件衣服真是自己做的?"
  我点了点头。
  然后转头看向楚瑶光。
  "你穿着一万多的Dior来冒充我。"
  "可你身上没有一件东西是你自己做的。"
  "你拿着我的草图去署你的名字,穿着别人的品牌来冒充设计师。"
  "从头到脚,没有一样东西属于你自己。"
  楚瑶光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嘴唇在抖,眼圈红了,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
  因为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从头到脚,Dior的裙子、卡地亚的耳钉、香奈儿的包。
  全是别人设计的,别人缝的,别人打上Logo的。
  她花钱买来穿在身上,然后站在一个穿自己做的衣服的人面前,说自己是设计师。
  陆屿珩还想说什么,我拉了拉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不用跟她多说了。"
  "T台上的作品已经替我说完了。"
  陆屿珩拉着我的手走到一旁。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
  低头看着我指尖上的针茧、手指关节上还没完全褪去的创可贴痕迹,和那些被绣花针扎出来的细小疤痕。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茧子。
  声音有点闷:
  "你这三个月到底吃了多少苦?"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回答,只是把一切都跟他说了。
  爸爸三年前在工地出的事,当场就走了。
  妈妈处理完后事丢下一句"我出去挣钱",再也没有回来。
  奶奶靠给人绣嫁衣和寿衣,一针一线把我供到了这所学校。
  来了之后被所有人嘲笑了一整个学期。
  设计作业被当成表情包在班群里传,深夜练绣被偷拍发群嘲笑。
  废弃的试验品被楚瑶光拿出来在班上传阅,问人家"这是衣服还是抹布"。
  我都没跟他提过一个字。
  不是因为逞强。
  是因为我觉得这些事说出来太丢人了。
  一个连衣服都买不起的人,有什么资格跟一个百亿家族的继承人诉苦。
  陆屿珩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你做出来的东西,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设计师都真。"
  "因为你的每一针都不是表演。"
  他松开我,帮我擦了一下眼角: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我想了想,问他:
  "你不嫌弃我家里的情况?"
  他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高兴:
  "你奶奶一针一线把你供到大学,你自己三个月从零做出金奖作品。"
  "我有什么资格嫌弃。"
  "我嫌弃的是那些欺负你的人。"
  他把那束白色洋桔梗递给我:
  "这是本来在校门口就要给你的。被那个骗子耽搁了。"
  我接过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
  那天晚上,以前嘲笑我的同学排着队来找我。
  有人红着脸转了赌注的钱:
  "如初,以前是我有眼无珠,这五百是我赔罪。"
  有人拉着我不放手:
  "你那件礼服的面料质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求你教教我,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那个赌一千我不敢去的同学站在最后面,递过来一个红包:
  "说好的愿赌服输。"
  我没收。
  只说了一句:
  "以后看人别只看穿什么。"
  楚瑶光一个人坐在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空荡荡的选手席上只剩下她被划掉的名牌。
  灯光照着她精心搭配的Dior长裙和满套首饰。
  没人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