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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瓶颈之后,一切都快了起来。
  先在丝线上用植物染料微调色,让绣线色泽和底料在正面完全融合。
  再用奶奶教的暗纹起针法,让每一针都沿着面料本身的经纬走。
  远看是一块完整的素色真丝。
  侧着看,暗纹像水墨从面料里渗出来。
  换个角度,纹路又沉了回去。
  面料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完全不同的质感,像活的一样。
  郑教授看到突破后的第一件试验品,绕着人台转了三圈。
  弯腰把脸凑到面料跟前,又直起来退后两步看整体。
  "这种质感,我在巴黎高定周上都没见过。"
  她转过头看我,眼眶微微泛红:
  "温如初,你以后会知道你手上这套东西值多少钱。"
  参赛礼服进入最后阶段。
  真丝缎面做底,暗纹刺绣做质感。
  领口用奶奶最拿手的山茶暗纹点缀,腰线收出流畅的弧度。
  灯光下,整件礼服流动着细腻的光泽,像绸缎在呼吸。
  完成那天夜里,我从抽屉最里面取出锦盒。
  拿出那枚银顶针,戴到手指上。
  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这一次我看着镜子里穿着自己做的衣服、手指上戴着他送的顶针的自己。
  觉得配得上了。
  翻开草图本,习惯性数了数。
  少了三页。
  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来不及多想。
  设计大赛报名截止前一天。
  楚瑶光在教室里大声说:
  "温如初你真要报名?到时候T台上出丑,别说我没提醒你。"
  同学们起哄:
  "我赌三百,她弃赛。"
  "我赌五百,就算上了T台也是垫底。"
  "一千,她根本不敢去。"
  赌注越来越高。
  我抬头看着楚瑶光扬起的下巴。
  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们到时候愿赌服输。"
  比赛当天。
  校礼堂坐满了人。
  评委席上坐着郑教授,还有两位业内知名的服装设计评审。
  我在后台确认参赛服装完好,锁在衣物箱里,钥匙别在腰上。
  陆屿珩发消息说他已经到了,坐在观众席后排:
  "我专门来看你比赛!你一定行的!"
  我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指上的银顶针。
  比赛开始。
  楚瑶光的作品排在第三个出场。
  模特穿着一件改良旗袍走上T台。
  肩线用了不对称裁剪,腰部有一组大胆的解构线条。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组线条来自我丢失的第二页草图。
  她改了配色和面料,但骨架没变。
  观众反应不错,掌声挺热烈。
  楚瑶光坐在选手席上,下巴抬得很高,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看,这就是差距。
  然后主持人念出了我的名字。
  "下一位参赛选手,温如初。"
  后台帘子被拉开。
  我的模特走了出来。
  白色真丝缎面礼服。
  极简的A字剪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没有绣花图案,没有珠片亮片。
  远看,它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观众席传来小声嘀咕:
  "就这?"
  "连个花纹都没有,不会是半成品吧?"
  楚瑶光笑了一声,靠回椅背。
  模特走到T台中央。
  头顶射灯的光直直打下来的那一刻——
  暗纹在面料上浮现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丝绸底下醒了过来。
  纹路从领口开始,沿着肩线和腰线缓缓流动,在裙摆处化开。
  整件礼服像在呼吸。
  全场两百多个人,同时安静了。
  楚瑶光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