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砚去了许栀以前租住的小区。
  房东还记得他。
  “你就是小许养了半年那个男朋友吧?”
  沈砚的脸涨得通红。
  “不是养。”
  “怎么不是?”
  房东翻出旧转账记录。
  “房租是她交的,水电是她付的。你找不到工作那阵子,她还问我能不能晚几天交租,说你的培训费刚交完。”
  沈砚怔住。
  那笔培训费一万八。
  许栀当时说,是公司发了奖金。
  后来他靠那张证书进了现在的公司。
  他却从没问过,她那个月为什么每天只吃一顿饭。
  房东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箱。
  “这是她当年搬家留下的。”
  箱子里放着旧账单。
  房租、水电、培训费、面试用的西装,还有他母亲第一次来城里时住院的押金。
  每一笔后面,都写着沈砚的名字。
  最下面压着一张外地公司的录用通知。
  工资是她当时收入的三倍。
  入职日期,正好是他找到工作前一周。
  她没有去。
  因为他哭着抱住她,说自己刚在这座城站稳,离不开她。
  沈砚坐在楼道台阶上,看了很久。
  原来被接住的人,一直是他。
  许栀没有找老实人接盘。
  是她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伸手把他托了起来。
  可等他站稳,做的第一件事,是和所有人一起怀疑她为什么肯拉自己一把。
  手机响起时,沈砚以为是许栀。
  他几乎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却是一个陌生男人。
  “林妙在你那里?”
  “你是谁?”
  “她男朋友。”
  男人冷笑了一声。
  “或者说,是她众多男朋友里的一个。”
  当天晚上,那男人带着妻子找到了沈家。
  原来林妙做直播后,一直和榜一大哥保持关系。
  对方给她买包、送首饰,她便承诺只要男人离婚,自己就嫁给他。
  可同时,她又以结婚为条件,让另一个追求者替她还了二十万网贷。
  沈砚给她买的那条十二万项链,也不是她最贵的首饰。
  她直播时戴的那只表,价值四十万。
  来自第三个男人。
  沈母气得浑身发抖。
  “你不是说,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吗?”
  林妙哭着摇头。
  “他们都是粉丝,我没答应过什么。”
  男人的妻子直接甩出聊天记录。
  “你叫我老公亲爱的,说怀过他的孩子,也是粉丝互动?”
  客厅瞬间死寂。
  沈砚盯着那些露骨的信息,胃里一阵翻涌。
  林妙曾经一遍遍对他说,漂亮女人都不安分。
  她说许栀大学时追求者多,感情经历肯定不干净。
  可真正同时吊着几个男人的人,是她。
  “婚礼上的报告,是不是你伪造的?”
  沈砚问。
  林妙还想否认。
  对方妻子却从聊天记录里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林妙在一家小诊所做检查时留下的单子。
  她把自己的姓名遮住,又加了一句所谓的“多次亲密经历”。
  连假公章,都是花钱找人做的。
  林妙见瞒不住,突然指着沈砚哭喊:
  “我做这些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如果不是许栀,我早就嫁给你了!”
  换成从前,沈砚会相信。
  他会觉得林妙只是太在意自己,所以做事没分寸。
  可这一次,他看见了她手机里没来得及关掉的聊天页面。
  备注为“老公”的男人不止一个。
  最新一条消息写着:
  “许栀已经走了,沈砚这边快成了。”
  “他这种老实人最好拿捏。我只要哭两声,他什么都肯替我付。”
  沈砚死死盯着“老实人”三个字。
  他曾经多喜欢这个称呼。
  所有人都说他老实,所以许栀必须让着他、补偿他、向他证明。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在林妙眼里,老实不是夸奖。
  是愚蠢。
  是自以为聪明,却永远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滚出去。”
  林妙愣住。
  “砚哥。”
  “把许栀的钱还回来。”
  “酒店退的十六万、你拿走的六万,还有那条项链,一分都不能少。”
  林妙彻底慌了。
  她扑过去抱住他。
  “你不能不管我!”
  “你不是一直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吗?”
  “许栀都不要你了,只有我愿意嫁给你!”
  沈砚低头看着她。
  从前他觉得林妙单纯、直率、不像许栀那样有太多人喜欢。
  现在才知道,所谓的单纯,只是她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你不是愿意嫁给我。”
  “你只是需要一个替你还债的老实人。”
  林妙的脸瞬间惨白。
  沈母却在这时拉住沈砚。
  “妙妙虽然做错了,可她愿意嫁给你。”
  “你现在离过婚,外面还闹得这么难看,再找也麻烦。”
  “反正你们知根知底,要不就。”
  沈砚慢慢推开母亲的手。
  这句话,也曾经有人对许栀说过。
  名声坏了。
  离过婚。
  除了这个老实人,没人会要你。
  直到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沈砚才知道有多疼。
  “妈,我不是老实。”
  他的声音哑了。
  “我只是又自卑,又自私。”
  “还不敢承认自己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