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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我调进护理安全质控组。
  不用再和陆既明同一个病区。
  胃肠外科那场风波后来传得很广。
  有人说我太狠,连未婚夫都不放过。
  也有人说我运气好,刚好有监控,有录音,有指纹。
  我没再说一个字。
  新护士培训那天,我负责讲术前禁食专题。
  教室里坐着一排年轻面孔。
  有个小姑娘举手问:
  “老师,如果病人真的很饿,很可怜,家属也一直求,能不能偷偷让他喝一点点?”
  我打开案例视频。
  画面打了码。
  只能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端着杯子进病房。
  然后是责任护士按铃,上报,封存杯子,暂停手术。
  视频结束,教室里没人说话。
  我等了几分钟才开口,
  “你们以后会遇到很多可怜的病人。”
  “老人喊饿,孩子喊疼,家属掉眼泪。”
  “但流程不是用来显得你冷血的,流程是最后一道门。”
  “门一旦开错,进去的不只是风险,还有一条命。”
  那个小姑娘又问:
  “那如果是别的科室老师给的呢?我们当面拦,会不会得罪人?”
  我看着她,
  “先看医嘱。”
  “再看规范。”
  “最后看谁签字负责。”
  “不要接来路不清的杯子,不要替别人解释违规,不要用一句‘应该没事’赌病人的命。”
  我顿了顿,
  “更不要因为别人哭,就怀疑自己做对了。”
  下课后,罗护士长给我发消息,
  “八床复查不错,何建国恢复挺好。家属送了锦旗,写的是谢谢你坚持原则。”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上一世,何建国死了。
  何志强拿着刀,喊我是杀人凶手。
  这一世,他父亲活着。
  而我也活着。
  这已经很好了。
  傍晚下班,我从门诊楼出来。
  天阴沉沉的,医院门口风很大。
  保安亭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我走近才认出来,是宁遥。
  她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妆,眼神却还是那种熟悉的湿漉漉。
  她怀里抱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手里端着一只一次性杯子。
  杯子里没有牛奶。
  只有半杯凉掉的白水。
  保安拦着她,
  “你不能进去。你已经不是本院规培人员了。”
  宁遥像没听见,只反复说:
  “我去看看何爷爷。”
  “我就是想给他送点东西。”
  “他那天真的很饿。”
  路过的人看她。
  有人小声议论。
  “就是那个给术前病人喝牛奶的?”
  “听说还栽赃护士。”
  “这种人怎么还敢来医院?”
  宁遥忽然看见我。
  她眼睛亮了一下,端着杯子朝我跑来。
  “苏漾姐!”
  我停下脚步。
  保安立刻跟上来,怕她闹事。
  宁遥把杯子往我面前递,
  “你帮我拿进去好不好?”
  “我现在知道了,牛奶不行,水也不行,可这不是给病人喝的,我只是想道歉。”
  我没接。
  她的手僵在半空。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帮我?”
  她又哭了起来,
  “你明明可以拉我一把。”
  “你明明可以不把录音交出去。”
  我看着她。
  那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上一世的医院门口。
  刀扎进身体时,血是热的。
  可心比雪还冷。
  “宁遥,永远不能把病人的安全当成玩笑。”
  她听不懂。
  我也没有在管她是否听懂。
  我绕开她,大步离开了。
  身后,她的哭声被风吹散,
  医院大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