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贩子的事过去后，爸妈给我们报了正规的儿童安全课。
第一节课，老师问：
“遇到陌生人搭话，应该怎么办？”
全班一起回答：
“不理，不信，不跟着走。”
晚晚回答得最大声。
老师很满意。
第二节课，老师让我们模拟求救。
轮到晚晚时，她拿出口琴猛吹。
老师捂着耳朵后退三步。
“同学，够了。”
晚晚放下口琴，小声问我：
“你说得对。”
“什么？”
“真的会有人给钱让我别吹。”
我安慰她：
“这也算一门手艺。”
后来，爸爸把那四百三十七块废品钱存进了我们的共同账户。
账户名字是“姐妹不流浪基金”。
晚晚提出异议。
“为什么只有我们的钱？”
爸爸当场转进去四万三千七。
十倍补偿。
妈妈也卖掉了那个重复的包，把钱存了进去。
她很心疼。
我看出来了。
“妈妈，你舍不得吗？”
“没有。”
“你眼睛红了。”
“进灰了。”
衣帽间里哪来的灰，我没拆穿。
要给大人留尊严。
我们还把《流浪姐妹生存手册》改了名字。
新版叫《陆家全体生存手册》。
第一条：
不管家里有没有钱，谁都不许卖孩子。
第二条：
爸爸妈妈说话必须说完整。
第三条：
陌生人多给两毛钱，也可能是坏人。
第四条：
真遇到困难，全家一起想办法。
晚晚在最后添了一句：
姐姐不能丢下妹妹。
我在下面补充：
妹妹也不许丢下姐姐。
爸爸看完，拿笔加了一行：
父母更不会丢下女儿。
妈妈又画了四个手拉手的小人。
她画得特别丑。
我没敢说。
周末，爸爸妈妈兑现承诺，陪我们进行了一次正规露营。
帐篷搭在别墅后院。
爸爸负责生火，点了六次都没着。
晚晚抱着胳膊叹气。
“爸爸，你这个生存能力，出去流浪会拖累我们。”
爸爸把打火机塞给我。
“行，你来。”
我一下点着了。
爸爸沉默片刻。
“这件事不用写进手册。”
妈妈躺在折叠椅上，笑得停不下来。
晚饭有牛排、玉米和冰激凌。
不需要贡献券。
晚晚吃完一整盒冰激凌，忽然靠过来问：
“棠棠，要是家里真的只能留一个呢？”
我把最后一块玉米掰开，分给她一半。
“不会。”
“我是说如果。”
“那我们就把爸爸卖了。”
爸爸抬起头。
“为什么卖我？”
晚晚认真回答：
“妈妈有两个同款包，你只有一个。”
妈妈一口水喷了出来。
我想了想，觉得不公平。
“还是别卖了。”
爸爸神色稍缓。
“算你有良心。”
我指向帐篷。
“可以让爸爸睡纸箱。”
晚晚立刻点头。
“对，先练习一下。”
爸爸看着我们，半天没说话。
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
“认命吧。”
“两个都是亲生的。”
我和晚晚笑成一团。
帐篷外放着那两个旧纸箱。
但我们谁也不需要睡进去。
因为房子可以卖，游戏可以输，钱也可能花光。
可这个家里，一个女儿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