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海城项目结束。
公司提前为我举办庆功会。
王总宣布，我升任品牌中心副总监。
工资是复职前的两倍。
我没有立刻回原来的城市。
公司同意让我继续留在海城，还帮念念申请了托育名额。
新家不大。
阳台能晒到太阳，楼下有公园。
我买了一张宽桌子。
一半放电脑，一半放奶瓶和玩具。
工作和孩子不再是谁拖累谁。
它们都是我的生活。
这半年，我瘦了十几斤。
不是为了变回谁喜欢的样子。
只是伤口恢复后，我开始散步、游泳，按时吃饭。
小腹上的纹路还在。
手术留下的疤也没有消失。
我不再遮。
公司拍女性主题宣传片时，摄影师问我是否愿意出镜。
我同意了。
镜头前，我没有穿塑身衣。
也没有要求修掉纹路。
宣传片上线后，周屿川转发了。
他配了一句话：
【她一直都很好，是我不配。】
我让律师提醒他，未经允许，不要用我的影像表达私人感情。
十分钟后，他删除了。
他开始按时付抚养费，也认真学习怎么照顾孩子。
每月探视两次。
第一次，他连奶粉水温都掌握不好。
后来，他会带备用衣服，会记住念念对什么过敏，也不再迟到。
可这些改变，只能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不能让他重新成为我的丈夫。
念念周岁那天，他带来一个很大的盒子。
里面是一部最新款手机。
“给你。”
“你以前不是想拍照吗？”
我把盒子推回去。
“我已经买了。”
桌上放着我用奖金买的新手机。
没有向任何人报账。
也不需要从菜钱里省。
周屿川低头看了很久。
“江晚，我现在才知道，你买那部手机不是为了臭美。”
“你只是想确认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可我把你最后一点希望也毁了。”
我没有否认。
他眼睛发红，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银戒指。
戒指被清洗过。
表面重新亮了起来。
“它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我摇头。
“银戒指发黑，可以洗。”
“伤害发生过，洗不掉。”
他攥紧戒指。
“我等你。”
“别等。”
我看着他。
“我不会回头。”
“那你以后会和别人在一起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都与你无关。”
他离开时，念念趴在窗边对他挥手。
他也笑着挥了挥。
转身后，他抬手擦了很久的眼睛。
我没有追出去。
有些人值得同情。
却不值得原谅。
当晚，我抱着念念拍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我没开美颜。
脸上有熬夜留下的痘印，腰也没有完全恢复。
可我笑得很好看。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替我决定，这张照片该不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