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函发出当天,陈妍删掉了视频。
她又在群里哭了两个小时。
【嫂子,我只是想替屿川说句话。】
【你有工作,有公司撑腰,为什么非要逼死我?】
曾跟着她一起笑我的人,纷纷出来劝。
【都是朋友,没必要闹上法庭。】
【妍妍年纪小,说话没分寸。】
【嫂子,你现在过得好,就大度一点吧。】
我没有回复。
律师将侵权证据逐一公证。
品牌方也发出声明,确认陈妍擅闯后台、穿走未发布样衣,并发布未经授权的现场内容。
她所在的销售公司很快停了她的职。
这一次,群里没人再笑。
陈妍开始给周屿川打电话。
一天四十多个。
周屿川起初不接。
后来,她堵到了他的出租屋。
两人在楼道里吵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那些照片不是你发给我的吗?”
“朋友圈也是你先发的!”
“现在出事了,你全推到我头上?”
“是你把视频传到网上!”
“可你也笑了!”
邻居拍下视频发到群里。
曾经拿我取乐的朋友,这次安静得像从未认识过他们。
周屿川给我打来电话。
“江晚,我愿意出面作证。”
“证明那些照片是陈妍擅自传播的。”
“条件呢?”
他沉默片刻。
“让我见你一面。”
“让律师联系。”
“我不想见律师,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发哑。
“我最近每天都在想,你坐月子时到底是怎么过的。”
“我翻了消费记录。”
“你每天买菜不超过三十块。”
“可我给陈妍买裙子、请朋友吃饭,一次就花了一千多。”
“你说伤口疼那天,我为什么没带你去医院?”
我没有替他回答。
因为答案很简单。
那时的他不在乎。
如今他失去我,才开始计算我的委屈。
这不叫醒悟。
只是代价终于落到了他身上。
一个月后,离婚调解开庭。
周屿川当庭承认,婚姻存续期间长期忽视家庭,也没有承担主要育儿责任。
孩子由我抚养。
他每月支付抚养费,并按约定时间探视。
签字时,他的手一直在抖。
工作人员提醒了两次,他才写完名字。
走出调解室,陈妍守在门口。
她瘦了不少,手里拿着那部裂屏的苹果6s。
“江晚,我来还手机。”
“手机已经作为证物登记过。”
“你拿走吧。”
她咬着嘴唇。
“视频我删了,工作也没了。”
“你还想怎么样?”
“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我都这么惨了,你就不能放过我?”
我看着她。
“你拍我的时候,我说过别拍。”
“你放大我的照片,让所有人笑的时候,我也让你停过。”
“你放过我了吗?”
她眼眶发红。
“那只是几张丑照。”
“对你来说是丑照。”
“对我来说,是最脆弱时被人撕开的伤口。”
最终,她按照判决要求,连续七天公开道歉。
第一天,道歉视频下没有笑声。
只有人问她:
【拿产妇的身体取乐,很好玩吗?】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终于站到了我曾经站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