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
她赤着脚，长发垂到腰间，银灰色的眼睛冷得像北境终年不化的冰湖。
她每往前走一步，周围的狼便将头低得更深。
玄锋也伏下身体。
“参见狼后。”
姜妍菲捂着被咬伤的手腕，惊恐地看着她。
“你是什么人？”
母后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看见我被剃得参差不齐的毛发时，她脚步一顿。
看见我背上的电击伤时，她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发抖。
最后，她看见了地上的银链，以及散落在粉碎机旁的狼牙碎片。
整间剥皮室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母后弯腰捡起一片碎屑。
那上面只剩半个狼族文字。
是我名字里的“茸”。
“谁毁的？”
她的声音很轻。
姜妍菲被她的气势吓住，过了几秒才嘴硬道：
“我毁的又怎么样？”
“那东西是我的狗戴的，我花钱养了它，它的一切当然都归我。”
母后缓缓抬眼。
“你叫谁是狗？”
姜妍菲向后退了一步。
“她，她本来就是我捡回来的宠物。”
“就算真是狼，也不过是一只畜生。”
“我告诉你，我是姜家大小姐！”
“你们弄坏了我的斗犬场，还咬伤了我，我要让你们全都……”
她的话没有说完。
母后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没人看清母后是怎么过去的。
只听见一声脆响，姜妍菲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这一掌，是替我女儿还你的耳光。”
母后还要上前，我急忙叫了一声。
她浑身的杀意瞬间散去。
母后转身来到操作台边，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进怀里。
她明明猎杀棕熊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此刻却不敢碰我的伤口。
“茸茸，母后来晚了。”
我的脑袋贴在她肩上，闻到熟悉的冷杉气息。
忍了这么久的委屈一下涌了上来。
“母后，她把你送我的狼牙毁了。”
“不过是一颗狼牙。”
母后的声音有些哽咽。
“只要你活着，母后把自己的王牙给你都行。”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按在我的眉心。
温热的力量流进身体，压制住了麻醉剂和银器留下的灼痛。
玄锋忽然看向门外。
“王后，姜家的人来了。”
大量汽车停在斗犬场外。
姜妍菲也听见了引擎声，脸上重新露出喜色。
“我爸派人来救我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
“你们最好马上滚！”
“否则等姜家的保镖进来，一定把这些狼全打死！”
母后轻轻抚平我额头上的毛。
“是吗？”
外面很快响起脚步声。
一群穿着黑衣的保镖冲进走廊。
为首的中年男人正是姜妍菲的父亲姜永成。
他看见满地狼群，脸色骤变。
姜妍菲却像看见了救星。
“爸！”
“快让人杀了它们！”
“尤其是这个疯女人，她居然敢打我！”
姜永成没有理她。
他盯着母后手中的王纹碎片，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随后，他在女儿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弯下腰。
“姜家家主姜永成，拜见北境狼后。”
姜妍菲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