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寝宫时,父皇已经昏迷。
  他的左肩插着一支毒箭,嘴唇一片乌青。
  沈妙仪站在床边,手中端着一只白玉碗。
  淑贵妃也在。
  她看见我,立即说道:
  “公主来得正好。”
  “陛下中了胡映雪的狐毒,世上只有她的心头血能救。”
  沈妙仪取出一把匕首。
  “只要胡映雪承认三年前也是她行刺陛下,再亲手剖心取血,我便可以替陛下解毒。”
  我看向父皇肩头的毒箭。
  箭尾系着一只红色小铃。
  “这毒是你下的。”
  沈妙仪没有否认。
  她终于撕下伪装,九条赤红狐尾在身后展开。
  “是我又如何?”
  “三年前,我晚了一步,没能吸走他的龙气。”
  “今日,只要皇帝死在胡映雪的狐毒下,所有人都会认定她才是当年的刺客。”
  淑贵妃惊恐地后退。
  “你明明说,只要除掉胡映雪,便会扶持本宫做皇后!”
  沈妙仪一尾巴将她抽翻。
  “没有龙气护体的凡人,也配与我谈条件?”
  她抬手便要取父皇的心头血。
  寝殿大门却轰然倒塌。
  娘亲拖着镇妖塔的玄铁锁链冲了进来。
  她看见父皇身上的毒箭,失去的记忆彻底回到了脑海。
  “三年前就是这种毒。”
  娘亲扑到床前,撕开父皇肩头衣物。
  沈妙仪立刻喊道:
  “她要杀陛下!”
  我张开手臂挡住禁军。
  “谁也不许动!”
  娘亲用狐爪划开箭伤,将毒血一点点逼出来。
  父皇昏迷中动了一下。
  她立刻按住他的肩。
  “别动,箭上有毒。”
  父皇骤然睁开眼。
  同样的声音。
  同样微凉的手。
  还有娘亲身上那道极轻的银铃声。
  三年前黑暗中的一切,终于与眼前之人重合。
  父皇死死抓住她。
  “果然是你。”
  娘亲一边吸出毒血,一边埋怨:
  “你怎么三年过去,还是这么会给人添麻烦?”
  父皇眼眶发红。
  “朕认错了人。”
  “先别认错。”娘亲将黑血吐进铜盆,“有话等活下来再说。”
  我捡起地上的摄魂残铃。
  方才娘亲冲进来时,锁链划伤了沈妙仪的一条尾巴。
  一滴狐血正好落在残铃之上。
  铃铛发出耀眼的光。
  一道影像出现在大殿中央。
  所有人都看见,三年前的山神庙里,娘亲将父皇拖进地洞,替他放血,又独自引走了刺客。
  画面一转,沈妙仪用摄魂铃夺走娘亲的记忆。
  她抢走银铃,捡起玄铁扣,循着记忆赶到山神庙。
  而那时,御林军已经将父皇救走。
  真相终于完整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沈妙仪脸色惨白,转身便逃。
  娘亲放下父皇,猛地扑了过去。
  “抢了我的功劳,还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