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裴闻昼,我......”
话音未落,裴闻昼像是特别抵触我一样,沉声开口。
“都说了,你很烦”
“宁湘,我知道,你的魂魄束缚在硬币上,现在硬币断了,你可以滚了。”
“你还要留在这做什么?难道说你还爱我吗?想一辈子陪着我吗?”
“我告诉你,不需要!”
面对他极度厌恶的眼神,我身为魂魄的躯体不受控制的僵了一下。
我知道,我就算说,我投不了胎,他恐怕也只会觉得我只是在博同情。
我看着他,这二十七的爱意,仿佛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幡然醒悟间带着痛。
于是,没有半分犹豫,我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
裴闻昼看到宁湘飘远的魂魄,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满眼厌恶的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是不是做错了,她看上去,很伤心?”
苏宛妮轻轻抚着裴闻昼的背。
柔声安慰。
“你也是无意的,当初你太爱她,才把她的骨灰做成骰子带在身边,你不是道士,当然不知道,这骰子附着这宁湘的魂魄。”
“还好,你遇见了我,我用阴阳眼看到她一直跟着你,执念深重,无法投胎,否则你恐怕要耽误宁湘的下辈子了。”
“这次,我陪你演这出戏,宁湘总算放下对你的执念,可以安心投胎去了,所以闻昼,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闻言,裴闻昼痛苦的脸色得到了一丝缓和。
他正了正色,垂眸将一张黑卡放在苏宛妮的手心里。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还有,这张能看见魂魄的符纸,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失效了,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苏宛妮蹙眉,眼里透着担忧。
“裴闻昼,你还放不下她?要是她发现你骗了她,更不可能去投胎的。”
“符纸,我不会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要是真的为了她好,何不放下一切,重新生活?”
说着,苏宛妮轻轻抓住了裴闻昼的指尖。
可不再伪装的裴闻昼却像触电一般弹开,嗓音冷得像浸了水。
“苏宛妮,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不值得你喜欢。”
说完,裴闻昼转身离开。
苏宛妮被无情的丢在病房,她攒紧了床单。
又恨又怒,恨这样一个痴情的男人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怒,宁湘这种人,死了都还有人深爱到这种程度。
而她,因为一双阴阳眼,从小被歧视。
只有裴闻昼得知她的特殊时,没有惊恐的远离,反而主动安慰,陪她去祈福恢复正常。
她想要这样正常的感情,不带一丝歧视的好。
只可惜,如今没了宁湘,她连给他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
“砰!”
玻璃杯被狠狠的砸在墙上,顿时四分五裂。
“裴闻昼,你混蛋,你这个薄情寡义的混蛋。”
裴闻昼没有回头,他抬起腕表,马上十二点了。
今天,恰好是中元节归魂的日子,地府门开。
只要,宁湘放下执念,投身地府,她就可以去轮回转世,不用再待在他的身边,蹉跎一生。
他不放心,想亲眼看着。
车子很快停在一片清寂的陵园,这里埋着宁湘衣冠冢。
要不是他任性,把她的骨灰做成骰子。
此刻,她的魂魄应该已经走完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去往下一世。
他太自私了。
“道长,门开了吗?”
墓碑前支起法事桌,裴闻昼的心一点点揪在一起,在宁湘出现前,他得躲起来。
但他想亲眼看着她,进入地府去投胎,这样他才能安心。
那黄袍道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递给他一张符纸攒在手里,“拿着这个,你就能看见她,她却看不到你,管五个时辰。”
裴闻昼看着上面的符咒,总感觉有些眼熟,但来不及多想。
十二点的铃声打响了。
一缕缕魂魄涌入刺眼的白光,裴闻昼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入口。
可直到,那道大门,“咯吱”一声即将关闭。
宁湘的魂魄,还没有出现。
“她人呢?”
道长长剑挑灯,让裴闻昼去取宁湘的贴身之物,他掏出那枚折断的硬币。
“啪!”
宁湘的魂灯亮了。
道士大惊,“怎么会,这样?”
裴闻昼上前一步,急切问道,“怎么了?”
“她,成了孤魂野鬼,投不了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