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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我陪老张去了附近的训练馆。
等在那里的是周教练，长期负责残疾人自行车项目选材，也参与国家级集训队的公开试训。这个名额不是我临时要来的。
半年前，公司准备增加残疾人运动装备线，我和训练基地谈过公益器材合作，周教练当时就提过，民间有潜力的骑手可以通过公开测试进入观察名单。老张的数据符合基础门槛，只差一套完整评估。
我能做的，只是把资料送到该看的人手里。
周教练看完他的旧比赛成绩，问了训练量，又检查他的适配车。
“这车调整得不对，长期这么骑，发力效率很差。下周有试训，你愿意就来，能不能留下看成绩。”
我把公司的器材支持方案放到桌上。
“试训需要的合规装备，我们可以按公益项目提供。装备只解决安全和适配，成绩你自己骑。”
老张握着那张邀请函，半天没出声。
离开训练馆时，他在门口停住。
“苏总，我以前真以为陈锋是在帮我。”
“你自己决定后面怎么做。”
“我知道。”
他把邀请函装进背包，又把手机调成录屏模式。
四点，陈锋重新开播。
地点还是俱乐部门口。
老张照常坐在他旁边。
陈锋先讲协会处罚，再讲赞助明细，说所有钱都用于团队公共支出，接着把镜头转给老张。
“张哥，你跟大家说说，苏总这几天怎么逼你退队，怎么拿所谓试训收买你的。”
老张没有照着他的词念。
他把自己的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聊天记录。
陈锋让他穿旧鞋出镜，让他少提自己已经参加过商业赛事，还叮嘱他“哭不出来就低头，网友会自己脑补”。
再往上翻，还有过去一年多的记录。
“适配费你别问，俱乐部统一安排。”
“赞助商不愿意在你身上花太多，我给你争取已经很难。”
“下次采访记得说是俱乐部资助你，别提品牌方。”
陈锋伸手去挡镜头。
老张把椅子往旁边挪开。
“别碰我手机。”
直播间人数一路往上涨。
老张没有哭，也没骂人，只把自己这几年收到的装备一件件摆出来，再把官网明细放在旁边。
“这些是我实际拿到的。哪些钱去了哪里，让陈锋自己解释。”
陈锋急了。
“你别忘了是谁带你进圈子的！”
老张看着他。
“你带我进圈子，我谢过你。你拿我的腿去卖惨，克扣给我的器材钱，这两件事也得算清楚。”
陈锋伸手关直播，旁边的吴经理直接拦住。
“别关。昨天你要全网看，今天也让全网看完。”
评论区的质疑对象已经转向陈锋。
前两天替陈锋转发的几个本地骑行博主删掉视频，重新发帖道歉。几家俱乐部公开说明与陈锋没有合作关系，赛事组织方也把他从嘉宾名单里撤掉。
最让陈锋受不了的，是原本拥护他的骑友开始追问一件事。
既然他一直声称替弱势骑手争权益，为什么属于老张的专项支持反而没有到位？
他答不上来。
直播结束后，老张把自己退出俱乐部群的截图发给我。
只有一句话。
“下周试训，我去。”
同一时间，法务也发来新的监测记录。
陈锋用小号在群里问人。
“谁知道苏琳每天几点下班，走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