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破格让我站在他的身边,我抬头就能看见齐朔猩红的双眼。
  他对着谢姝摇头,眼里溢出来的心疼看得我胸口一窒。
  从相认到此刻。
  除了那道鞭子,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落在我的身上。
  可眼下,字字句句都是在替谢姝开脱:
  “儿臣为姝儿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当时情况紧急,我的确做了些不得已的事情出来。”
  “不得已?要是往后真传出了风声,将我皇家的威严又放在哪里?”
  皇帝本就不高兴他偏要娶谢姝这件事,声音里带着几分威严和冷冽。
  罪臣之女,又沦落青楼。
  齐朔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他怎么可能愿意他娶这样的人?
  他宁愿他娶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妇,也不至于想破脑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于是他转头看我:
  “姑娘,只要你拿得出婚书,你就是晋王名正言顺的王妃!”
  齐朔这才终于愿意看我,眼神晦暗,让我难以看得出情绪来。
  但一定是不悦的。
  可我承受不起他这样的厌恶。
  以前的齐朔从来不会这么对我。
  他会在我听见村子里的闲话时把我抱在怀里哄:
  “她们都是嫉妒你,长得这么漂亮的美娇娘,能嫁给我是我一辈子的福分。”
  “下次我再听见谁说你配不上我,我就去拔了他的舌头!”
  他也会在我犹豫跟他成婚的时候黯然神伤:
  “如果你有别的选择,我可以退出……”
  那时候的赤诚怎么能作得假,怎么又能轻飘飘地用一句谎言来代替?
  我很疼,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在城外的庙子,我所有的东西都在那里。”
  皇帝点头,让人在傍晚跟着我去拿。
  我亲眼看见谢姝狼狈地摔倒在地,又被齐朔抱进怀里:
  “我们想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老天爷为什么那么不公平?”
  齐朔以前总说。
  “遇见喜欢的东西要努力争取,你不就是我争取来的?”
  现在我真的学着争了,他却没有嘉奖我这个最努力的学徒。
  皇帝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怀里的娇人哭得惨烈,或许是想到了过往的不易,齐朔摔了杯子朝我撒气:
  “为什么偏要找来这里?那块玉佩足以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为什么非得让我恨你?”
  我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有了喜欢的人还要娶我,为什么离开了又回来,还要用谎言欺骗我。
  他们相爱不容易。
  但我等了两年,从墨村逃到这里,更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