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陈实便早早地来到了万钧楼。开始做一些打扫庭院、搬运食材的杂活。因为体内小树苗的原因,陈实力气大地惊人,干活又麻利。一个人能顶七八个人用。看得一众杂役弟子啧啧称奇。到了巳时左右,胖管事钱福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陈实的后背上。“哎,小师弟。”“钱师兄。”陈实停下手里的活计。“别这么生分,叫钱哥。”“钱哥。”“行了行了,剩下的活儿别做了。”钱福摆了摆手。“今天是你在山上正式修行的第一天,赶紧的,去山顶的论道台,寻个好位置,莫要错过了今日的讲经。”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师弟你可记住了,以后每日除了要在万钧楼做帮工,这晨间的修行和午后的论道,乃是修行之根本,万万不可落下。”陈实一听,自然是无比兴奋。修行靠个人,但这论道讲经,便如同前世上学一般。是夯实理论基础知识的关键。他正愁自己对修行一窍不通,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道了谢,陈实便朝着山顶的方向赶去。他不会驭鹤,也不会御剑,只能徒步。但如今的他,身手矫健异常。在那崎岖的山路上奔走跳跃,竟比寻常弟子御风而行也慢不了多少。很快,一座巨大的露天石台便出现在眼前。这便是论道台。此刻,台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弟子。而这还仅仅只是绝剑峰这一峰新入门派的弟子人数。同一时间,在天绝剑宗的其他八座剑峰,也分别在各自的论道台,上演着同样的一幕。这是一次由九大山峰联合举办,专门针对所有新入门弟子的统一讲经。旨在为他们这些初窥门径的修行者,打下最坚实的基础。陈实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席地而坐。
只见他的正前方,悬浮着一个如同镜花水月般的水幕。上面氤氲流转,如同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显然是用来呈现讲道者画面的法宝。他刚坐下,就听到身边有几名弟子在小声讨论。“听说了吗?今日为我等新晋弟子开蒙讲道的,乃是第八峰,焱剑峰的庄师叔。”“庄师叔?那位以剑法狠辣,行事乖张著称的庄剑主?”“听说这庄师叔和咱们师父不太对付啊。”“嘘,小点儿声!”陈实听了,也有些诧异。那位庄蓠焰师叔,怎么看都像是个喜怒无常,我行我素的女人。实在不像是那种会耐心给人讲道解惑的性子。正想着,晨钟响起,回荡在整个山顶。所有弟子立刻噤声,正襟危坐。那巨大的水墨幕布上,光影流转,渐渐浮现出了庄蓠焰的身影。只见她端坐于一处云海翻涌的山巅之上,背后是万丈霞光。今日的她,少了陈实初见时的那种妖异与邪魅。倒是多了几分为人师表的端庄与肃穆。但那身如火焰般跳动的火红色长裙,以及发尾那一抹醒目的赤红。依旧让她在一众素衣飘飘的仙长之中,显得卓尔不群,别具一格。其人如火,其势如焰。其形如魅,其言如锋。她目光扫过水幕,仿佛能看到台下的每一位弟子。“汝等听真切了。”“无论你们是哪座山峰的弟子,天资如何,根骨几品,这修行的第一课,永远是夯实基础。”“根基若是不稳,纵有通天之才,亦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一触即碎。”她没有说太多虚无缥缈的大道理。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娓娓道来。“所谓修行,便是窃天地之灵气,补自身之亏空,逆天而行,与道争锋。”
“其境界,由浅入深,可划分为五大境。”“第一境,炼气。”“此为修行之始,引气入体,开辟气海,凝气成液。”“在场大部分弟子,皆处于此境。”“汝等初入山门,修为尚浅,根基未稳,当勤加修炼不可懈怠。”“也有一些自身已有根基的,或许已经触碰到了第二境的门槛。”“第二境,筑基。”“气海化丹,灵液结胎,筑无上道基。”“此境方为真正踏入仙门,寿元可增百载,能御器飞行,初具神通。”“第三境,金丹。”“丹成九转,紫府开辟,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第四境,元婴。”“金丹破碎,婴孩自现,可神魂出窍,遨游太虚。”“第五境,化神。”“元神合道,与天地同寿,此乃陆地神仙之境。”庄蓠焰将五大境界娓娓道来,言简意赅,却又直指核心。说到这里,她话锋突然一转,变得有些轻佻起来。那双勾人的丹凤眼,竟仿佛穿透了水幕,直直地看向了台下人群中的陈实。“当然,也有一些特例。”“譬如灵根未曾觉醒,尚是凡人之躯的。”“但也不要灰心,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人遁其一。”“世间万物,皆有一线生机,修行之路,亦非只有一条。”咦?陈实一愣。这不是现场直播吗?她怎么好像能看得到我似的?而后,庄蓠焰又详细讲解了新人弟子该如何去凝神聚气。如何在体内开辟气海,以及每日修炼的一些注意事项和法门。一个时辰的讲道结束,陈实听得是意犹未尽。对修行总算有了个大概的轮廓。他对那位庄蓠焰师叔也有了些许改观。原本以为她是个嫌麻烦不靠谱的女人。但今日一听,才发现她讲解的修行之法,深入浅出,通俗易懂,直指问题核心。比那些只会掉书袋的老学究要强上百倍。……回到小院之后,陈实发现苏瑜不在。他想起苏瑜昨天好像说过,她不想白吃白住。所以要去绝剑峰的织云坊帮忙,做些缝补浆洗的女红,赚一些家用。那织云坊都是些女弟子,陈实倒也不担心苏瑜在那山上会遇到什么危险。但他还是暗中交代了狼形态的狰。让它化作普通小狗的模样,悄悄跟在苏瑜身边,时刻看护着自己的姐姐。狰虽然一百个不情愿当保镖。但一想到那美味可口的小土豆,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答应了。当然,它也可以选择偷吃。但陈实早就把丑话说在了前头。但凡自己地里的萝卜青菜,要是没经过他同意,哪怕是少了一颗。那以后他也不费劲种了。直接一把火把菜园子烧了,大家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一起摆烂。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态度,反而让狰和小狐狸都打消了任何偷吃或者强抢的念头。安顿好一切,陈实便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盘膝而坐。按照今天庄蓠焰所教的方式开始闭目凝神,尝试着去感应天地间的灵气。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丹田里那片依旧充盈浩瀚,却死气沉沉的气海之外。外界的灵气仿佛对他关上了大门,任凭他如何敲打,都毫无反应。“唉……”陈实叹了口气,看来没有灵根,果然是寸步难行。就在他有些沮丧的时候。一个香风扑鼻的柔软身体,从后面轻轻地贴了上来,一双玉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是那白毛少女。“小少爷,修炼多没意思啊……”她将嘴唇凑到陈实的耳边,吐气如兰。“奴家来教你做一些,比修炼更快乐的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