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梁绝走之后,陈实立刻回到了院子里。找到了正躺在屋顶上晒月亮的涂山月。他开门见山地问道。“那只影妖是不是还在附近?”陈实倒不是担心自己。他如今已入炼气期,又有那小树苗护体,自保不成问题。但他怕,怕那妖物会对自己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姐苏瑜下手。若是苏瑜因此受到半点伤害,他定会追悔莫及。“小少爷不必担心。”涂山月从屋顶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那影妖被你以灵气重创,妖丹已碎,根基已毁,成不了什么气候了。”“但是……”她话锋一转,媚眼如丝地看着陈实。“它并未魂飞魄散,而是化作了一缕残魂,仍旧徘徊在这片山林之间,不肯离去。”“方才斩妖司那几个粗枝大叶的弟子,是不可能仔细盘查出它的踪迹的。”“若是等它吸纳了足够的阴气,恢复了些许元气,再卷土重来,倒也是个麻烦。”陈实一听,眉头瞬间皱紧了。“这影妖,你以前可曾在这山中见到过?”涂山月立刻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曾见过。那很明显了。这妖物,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可自己入山才多久?怎么就有人要对自己下此毒手?不可能是王大海的旧识。王大海勾结邪修想害死自己一事,早已被宗门定了性。如今那些曾与他有过交集的人都忙着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进去。又怎么可能冒着暴露的风险,来替一个死人报仇?那会是谁呢?“小少爷又何必为此徒增烦恼?”涂山月看出了他的忧虑,笑着劝道。“方才那位斩妖司弟子不是已经说了,此事交由他来处理吗?”陈实想起了梁绝离开时说的话。那位看起来邋里邋遢的首席大弟子,当时拍着胸脯向他保证。“此事,便交由梁某了。”
“小师弟且安心修行便是,不出三日,定还你这后山一片清净。”“那人……气息有些奇怪。”陈实回想着梁绝,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似玩世不恭,但内息却沉稳如山,深不可测。”“哟呵,小少爷可以啊。”涂山月掩嘴轻笑。“这才刚入炼气期多久,就能看出别人的内息深浅了?”陈实自己也不确定,那只是一种直觉。“若是真的如此担心,小少爷何不再去找你那位漂亮师父?”“让她出手,岂不是手到擒来?”涂山月又给他出了个主意。“师父她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怎好再去叨扰她老人家。”想来想去,陈实觉得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求人不如求己,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好在,自己体内有这棵神秘的金色树苗。虽然直到现在,陈实都不知道这树苗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何等神异。但它与自己血脉相连,同心同命,是绝不会害自己的。“你如今已是正式的内门弟子了。”涂山月提醒他道。“除了每日去论剑台听你师父讲授基础剑法之外,你也应当自行修炼一些更适合自己的功法了。”“这宗门弟子,大多都是根据自身灵根的属性,来选择修行的功法。”“譬如那火灵根的弟子,修习的,便是焱剑峰的焚天煮海诀。”“水灵根的弟子,则会选择形剑峰的镜花水月引。”“而小少爷你目前觉醒的是风灵根,最契合你的应该是第六剑,尘剑峰的浮光掠影篇。”陈实有些疑惑,难道自己就不能学师父的剑法吗?涂山月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道。“并不是说每个剑锋的剑主,就只能教自己剑锋的剑法。”“作为一峰之主,按理说,都应对天绝九剑的剑招了然于胸,只是领悟的深浅不同罢了。”
天绝九剑,九剑一体,一剑化九气,九气归于一。九剑本同源,道法亦归宗。传说,天绝剑宗的开山祖师,乃是剑修一途的巅峰人物。曾与那道门道祖、儒家亚圣并驾齐驱。是真正站在人间顶峰的大能。其余剑锋剑主也都对九剑有所掌握。但姬轩,却是个例外。这段时间,陈实也从叶云和林雪那里了解了一些关于自家师父的情况。姬轩因为年纪尚浅,虽然修为已至金丹之境。但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和阅历去领悟其他剑锋的剑招精髓。她所专攻的,便是绝剑峰代代相传的本命剑法,太上忘情诀。而且姬轩身负的,是万中无一的月灵根。这是一种独立于金木水火土等五行灵根之外的超品灵根。理论上,可以兼容并蓄,施展出其他所有属性的灵根之力。假以时日,待她将九峰剑法融会贯通,必能冠绝群雄,成为天绝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举足轻重的人物。奈何她现在还太年轻。对其他剑锋的剑法领悟的时间还远远不够。所以姬轩现在所能传授的剑术,基本也就只有这绝剑峰的太上忘情诀。若是换做其他风灵根的弟子,在得知这种情况后或许会考虑转投到更适合自己灵根的尘剑峰剑主,俞涉的门下。但陈实却没有这个想法。因为他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他的丹田里有那棵金色的小树苗。如今只是其中一根最细小的分枝觉醒了风属性。那剩下的无数分枝,是否也意味着,自己将来也可能觉醒出所有的灵根属性?若是如此,那还有谁比自己这位身负月灵根的师父,更适合做自己的引路人呢?陈实铁了心,就要留在姬轩的门下。这一点姬轩当时也曾犹豫过。陈实还记得从承天殿出来,姬轩就曾问过他。“你是下品风灵根,资质平平。”“我所擅长的剑诀并不适合风灵根,留在我这里,你的修行会事倍功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修书一封,让你转投到尘剑峰俞涉师兄的门下。”“他于风之一道领悟颇深,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但陈实当时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弟子不愿。”“师父于我有再造之恩,弟子此生愿追随师父左右,绝无二心。”那一瞬间,陈实似乎看到,自己这位清冷如月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那冰封的雪山之巅,仿佛有了一丝春意。“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