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太平被陈实这番话给气笑了。他端起脚边的洗脚水,冷哼一声。“行,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修的是那普度众生,兼济天下的阳关大道!”“师兄我修的就是那苟且偷生,自私自利的下九流,行了吧?”“申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实其实没打算用自己这番话来贬低申太平。但申太平明显不想听了。“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打断了陈实,端着洗脚水就要往外走。“算我申太平多管闲事!不过作为同门,师兄我最后再给你说一句。”他停在门口,回头看着陈实,一脸的严肃。“别忘了咱们这次下山来,是做什么的。”“那赵静可不会把他的功德分给咱们。”“若是咱们寸功未建,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山……”“你就等着,被那姓赵的踩在脚底下,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吧!”说罢,他便直接离开了房间。陈实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申太平说的,都是事实。那赵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若是此次历练,自己真的寸功未建。他怕是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虽然,他们并非是同一个剑峰的弟子。自己也并不怕他。陈实有那神秘的金色小树苗在身,修为虽然暂时陷入了停滞。但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法门,超越那赵静不过是时间问题。但若是又让师父在人前,因为自己而抬不起头来……陈实是万万不愿意的。可若是因为这功德,而对眼前的不平之事,视而不见。那便是本末倒置了。他想起了,自己离开绝剑峰前,姬轩对自己说的话。她让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要问心无愧。莫要被这世俗的规矩所束缚。做任何事之前,先问自己三遍。“此事,是否违了本心?”“此事,是否愧对天地?”
“此事,是否,能让我念头通达?”若是心安理得,那便做得。最后,姬轩还红着脸补了一句。“你……尽管去做便是,有我保着你,出不了事。”一想到自己那个外表清冷,实则内心柔软的可爱师父,陈实的内心便涌起了一股暖流。不仅仅是师父。还有苏瑜姐。若是当初自己也学会了明哲保身,那苏瑜姐,恐怕只会一直被那王大海欺负下去。想到这里,他便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且说那庄蓠焰。今日,她并没有去那县令府。而是化作了一位风流倜傥、俊美无双的少年郎。去了那城东的春风楼喝起了花酒。倒不是她喜爱女子。只是觉得这世间最有趣的地方,莫过于这烟花柳巷了。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人性最**的一面。所有的伪装,都会在这里被撕得粉碎。庄蓠焰的性格就是这般,让人捉摸不透。此刻的少年郎斜倚在窗边,喝着酒,怀里抱着两名妙龄女子,遥遥地看着下方的两个方向。一处是陈实他们所在的客栈。另一处,则是那正整装待发,准备出城的赵静。赵静刚才用内息精火,激怒巨兽的小把戏,又怎能瞒得过她?若是陈实当时没出手,她自然是要干涉一番的。毕竟,那小姑娘,也是俞涉的亲传弟子,还是个万中无一的极品水灵根。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山下的历练之中。回山之后,自己没法和俞涉交代,那老宗主也必定会怪罪自己。但还好,她没着急动手。陈实的表现,远超她的想象。饶是那力大无穷的西域异兽,竟也被他轻而易举地撂倒在地。那小子,不但内息精纯得可怕。那身子骨,更是硬朗得不像是个刚踏入修行之道的人。
倒像是从小就浸泡在药浴之中,打熬筋骨的兵家弟子。这么一想,那承天殿单师兄的测灵石碎得倒是不冤枉。虽然她也不知道,那小子为何会对那小乞儿如此上心。但事情的发展,让她觉得很有意思。她也决定暂时远观,静待这事态,会如何发展。……当晚。陈实便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他立刻睁开眼,握住了床边的照夜昙。隔壁床的申太平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响。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那声音。此时已是丑时,万籁俱寂。他循着声音悄声推门而出。发现那声音,竟是从隔壁那小乞丐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大半夜的,他也不方便私闯女子的房间。但是听到那声音越来越痛苦,他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陈实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那少女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正抱着身体,浑身发抖。陈实立刻上前,查看情况。只见她脸色惨白,瞳孔充血,鼻子和耳朵里,都在不断地流出黑色的血迹。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便想要去叫人。但是他的手却被那少女,一把死死地拉住。那一瞬间。陈实感觉到她体内那空洞的丹田,正在强行地将自己体内的灵气,疯狂地吸收过去!陈实心中大惊,立刻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他看着她在地上痛苦喘息的样子,心中明白,她只是出于身体里那种空虚的本能。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能与她自身灵气完美相融的“补品”。她自然会下意识地,想要将其据为己有。陈实叹了口气,将她抱到了床上。然后对着她冷冷地说道。“我可以救你,但你若是再像刚才那样,试图抢夺我的内息……”“我会亲手杀了你。”其实给她一些自己的内息,倒是无妨。他体内的那棵小树苗,每天都在不停地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气。他的内息日益充盈,丹田容器也越来越庞大。根本就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但陈实,不喜欢被人抢夺。这是他的底线。若是好言相求,他或许还会心生怜悯,施以援手。但你若是用强。饶是你有万般理由,在他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就算她只是下意识的求生,也绝不可以。那少女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