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明明就我的,你乱扯什么?什么索命,我才不怕呢!骡子就是我的,有什么好说的”
刘雪春昂着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面前的人。
只要有钱,什么索命,都见鬼去吧!
“啪”
江安荣一巴掌抽出。
“嘶——你敢打我?”
刘雪春吃痛,不用看也知道,手指头错位了。
“哼,打你怎么了?我还没抽你呢!我警告你,若是再有一次让我看到了,别怪我不顾念咱们是亲戚”
江安荣冷不丁的瞥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
院中发生的一切于月容都看在眼里。
但她不太好意思出面,当她看到安荣一巴掌挥出时,就觉得应该抽在刘雪春脸上。
这么多年,自己家里的东西有多少都被她偷偷顺走了。
碍于亲戚关系,又在一个院子里,不太好撕破脸。
“来,喝口水,消消气”
接过水杯,江安荣大大的喝了一口。
“砰”
水杯重重的落在桌子上。
“奶奶的,平日里不想和她计较这么多,没想到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连骡子的主意都敢打,还不知道她能做出多么不要脸的事呢!”
于月容长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她嫁入这个家开始,就没有消停过,爹娘死的时候,留下来的全部东西,包括钱,都被她抢走了”
江安荣微微点头,“说的是,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不行,他必须好好想想该怎么办,现在他还在家里,若是他不在家里了,那不就完了?
到时候钱进了刘雪春口袋,又怎会吐出来?
良久,他做了一个让自己心痛的决定。
把骡子卖掉。
掏出手机,找到熟悉的电话号,按下拨打键。
“嘟,嘟,嘟...”
“喂?安荣,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听语气,两人极其熟悉。
“老齐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家那骡子,我想把它,卖掉”
话一出口,江安荣眼中瞬间充满泪水。
他养了十来年的骡子,刮风也好,下雨也罢,家里的农活都是靠它。
突然间要卖掉,心中不是滋味。
可如果不卖掉,没准儿等哪天回来,院子里就空空如也,被刘雪春卖掉。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安荣啊!不是我说你,现在大家都用拖拉机或者是机器种地,前几年我还让你卖了吧!你又舍不得,怎么一下子就决定要卖?再说,过几天就该种地了啊!”
江安荣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难过回道:“老齐哥,其实我也不想卖,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卖,就会被别人卖掉”
说完这话,电话那头便是短暂的沉默。
“这,行吧!你着急的话,我下午就找人过去,放心,我知道你舍不得,不会卖到肉房的”
江安荣点点头,“齐哥,那我就把这事靠给你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联系人”
电话挂断后,于月容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要把骡子卖掉了,不过这也好过被刘雪春卖掉。
下午两点半
一位白发老头儿如期而至,身旁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老齐哥,麻烦你了”
江安荣紧紧握住白发老头儿的手,感激万分。
老齐哥今年七十岁,头发胡须早已花白,但身子骨特别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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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差也就一轮多三岁,就像亲兄弟一般。
白发老头儿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荣,这也没啥,咱兄弟说什么客气话”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
“来,这就是要卖骡子的人家,他家骡子特别能干活,有的是力气”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
看着拴在一旁的骡子,走上前。
掰开骡子嘴看了看,又抬起骡子腿看了看蹄子。
“这骡子有些年头了,不过的确是一匹好骡子,看这样子还能干不少年头呢!”
齐九走上前,直奔主题。
“小兄弟,都和你说了,咱保证骡子是好骡子,不会坑你”
中年男人满意的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
“这个数怎么样?”
齐九本身就是买卖牲口的,自然知道这个数已经很高了。
不过,他还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小兄弟,再加一点儿怎么样?”
毕竟是自己兄弟,他家什么情况很清楚,能多帮着要一些就要一些。
中年男想了想,又看了看一旁吃着草的骡子。
心一横,伸出两根手指。
“不能再多了”
齐九满意的点点头,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行,兄弟,就按三千二卖”
交易成功,他掏出随身带的笔和纸,当场写了个条子。
三人按了手印后,当场点钱。
不一会儿,中年男人牵着骡子走出院门。
看着骡子离开的背影,江安荣猛地伸出手,想要把骡子牵回来。
他咬咬牙,缓慢地撤回手。
心中隐隐作痛,养了十多年的骡子,就这样被他卖了。
可他不得不这样做,与其被刘雪春卖到肉房被人杀了,不如卖给农户。
这样骡子还能活着,只是换了个地方干活罢了。
齐九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肩膀。
“兄弟,哥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是它最好的去处了”
江安荣沉重的点点头,眼瞅着骡子被拉出了巷子。
回过神儿后,他掏出两百块钱递过去。
“老哥,这次多谢你了,来,这两百你拿着”
齐九见此,连连推脱摆手。
“安荣,你这是做什么,我也就是帮了个小忙,再说了,咱们兄弟不谈这个”
平日里他谈成一单,费用是一百块。
这次纯属是当做帮忙来的,没想过收钱,可安荣居然拿了两百给他。
“老齐哥,你收着,留着你买烟买酒”
江安荣满脸坚定,公私必须分得清。
卖家都是老齐哥帮着找的,不能让他白跑一趟。
“不行,你要是还是我兄弟,就把钱收回去,至于买烟买酒,等有时间了,你请我吃饭就行”
安荣的家里本来就不富裕,他自己连件衣服都舍不得买。
冲着年轻时,安荣经常请他喝酒吃猪头肉,这钱他绝对不能要。
两人推搡来推搡去。
最终,齐九没有收下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