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还有,结婚你要送30万辆的车给我。你那套房不能写你妈的名字,得转到我名下。”
凤城,杉杉咖啡厅。
三十六岁的吴迪看着对面的相亲对象,感觉她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表演一段单口相声,可惜一点也不好笑。
他们相处了大半年,因为年纪都不小了,直奔结婚主题。
吴迪对她没多少感情,纯粹是觉得一个人孤独终老,万一哪天死在出租屋里,尸体都可能发臭了才会被发现。
找个人搭伙过日子,至少还能帮忙打个120。
不过此刻,他觉得这120的代价有点高。
他默默喝着水,目光飘向窗外,思考着自己这操蛋的前半生。
爸妈说知识改变命运,他信了,拼命学习,结果命运没改变,发际线先改变了。
老板说年轻人要肯吃苦,他信了,拼命加班,结果苦没少吃,老板倒是换了新车。
从尿尿分岔到尿尿不尽,他见证了自己身体的衰败,也见证了银行卡余额的巍然不动。
五十万彩礼,掏空父母的棺材本。
搭上自己用半条命换来的首付房。
就为了娶一个可能在婚后问他“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的女人。
吴迪越想越觉得这买卖不划算。
“吴迪,你哑巴了?我在跟你说话!”对面的女人拍了桌子。
吴迪放下水杯,一脸诚恳:“这婚,要不还是别结了吧?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女人一愣,随即怒骂:“吴迪,你个孬种!怪不得你都三十六了还没人要!”
吴迪没理会她的咆哮,起身走出咖啡厅,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闲逛。
路过一个工地,围墙上挂着“打工人是人上人”的横幅,他点了根烟,吧嗒抽了两口,在上面烫了个洞。
人上人?连房贷都还不上的也算?
他掏出手机,四条新消息精准地扎在他心上。
信用卡催款、话费欠费、骗子问他家里有没有人,以及领导通知他自愿降薪。
去他妈的共渡难关。
吴迪掐了烟,觉得人生无望,要是能重来一次,打死都不打工。
傍富婆,没良心,赚钱才是硬道理。
他捏了捏发酸的脖子,正准备过马路,刺眼的汽车灯光猛然照亮了他的脸,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
……
“给他推一针肾上腺素!”
“迎奥运,讲文明,树新风……”
“王主任呢?手术室腾出来了没有!”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混乱的声音中,吴迪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凤城高中那熟悉又破旧的小卖部,空气里弥漫着辣条和廉价汽水的味道。
他手里还捏着一盒刚插上吸管的哇哈哈AD钙奶。
什么情况?地府的装修风格这么复古?还提供童年饮品?
正当他一脸懵逼时,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少女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七分得意和三分矜持。
“吴迪,谢谢你给我写情书,我真的不想谈恋爱,对不起。”
吴迪嘬了一口AD钙奶,大脑飞速运转。
这女孩他认识,高中时代的班花楚梦琦,一个把他当备胎吊了整整七年的女人。
从高中到大学,她一边享受着他的各种好处,一边用“我们还是好朋友”当挡箭牌,最后牵着一个富二代的手,问他帅不帅。
往事如烟,又如针刺,扎得他心口疼。
所以,这是……重生了?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叮?系统?系统爸爸在吗?你的亲儿子重生了。我的新手大礼包呢?”
脑海里安静得像冬天里空无一人的街道一般。
好吧,裸装开局,倒也符合他一贯的霉运体质。
见吴迪不说话,楚梦琦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维持着“女神”的姿态:“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以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好吗?”
最好的朋友?
吴迪看着她那张青春靓丽、写满了“我很高贵,男人没有机会”的脸,回想起自己三十六年来的种种苦楚,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最好的朋友,有事找吴迪,没事是备胎?就是一边拒绝你,一边又不让你找别的女朋友?
“噗——!”
一口香甜浓郁的AD钙奶,不偏不倚,精准地喷在了楚梦琦那张精致的脸上。
奶珠顺着她柔顺的刘海滑落,挂在她卷翘的睫毛上,仿佛一片冰晶挂在她的脸上。
整个小卖部瞬间安静了。
楚梦琦彻底石化,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大脑直接宕机。
吴迪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一脸无辜:“不好意思,呛到了。”
楚梦琦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话:“你……你是故意的!”
“是啊。”吴迪坦然承认,笑容灿烂,“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刚才那番婊里婊气的精彩的演讲?”
在楚梦琦即将爆发的尖叫声中,吴迪一把从她呆滞的手里拿回了那封粉红色的情书。
他看都没看,直接把里面的信纸掏出来,撕了个粉碎,扬手撒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把空信封展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上面刷刷写了两行字。
“打什么都不打工,能傍富婆就傍富婆。”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良心没了赚的更多。”
写完,他把信封塞进兜里,看了一眼满脸牛奶、怀疑人生的楚梦琦,吹了声口哨,转身潇洒离去。
去他妈的爱情,老子这辈子只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