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吴迪和赵凯准时出现在了解放路的“吉祥楼”门口。
眼前的饭店气派非凡,三层的小楼,门口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鎏金的“吉祥楼”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周围那些略显陈旧的店铺相比,简直是鹤立鸡群。
赵凯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靠……迪哥,这就是你说的发财的地方?这装修,比咱们市里最好的‘金海湾’还气派啊!”
“有点出息。”吴迪拍了拍他的后背,率先走了进去。
饭店大堂里,工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和新木料的味道。一个穿着干练,身材微胖,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叉着腰,对着一个电工大声嚷嚷:“这水晶灯怎么回事?跟你说了要正对大门中轴线,你给我歪到哪里去了?当我是瞎子吗?赶紧给我调!今天调不好,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那女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骂起人来一串一串的,不带一个脏字,却句句都戳在人肺管子上。电工被骂得满头大汗,连声道歉。
吴迪知道,这位就是未来的餐饮女王,廖翠。
他走上前,客气地喊了一声:“廖阿姨好,我是吴桂成的儿子,吴迪。”
廖翠闻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在吴迪和赵凯身上扫了一圈。她的眼神像X光,仿佛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哦,是老吴的儿子啊。”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你爸跟我说了,说你想来体验生活?怎么,高考完了闲得慌?”
“廖阿姨,我不是来体验生活的,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吴迪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这句话让廖翠愣了一下,随即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帮我解决问题?小屁孩,口气倒不小。我这里有什么问题需要你一个毛头小子来解决?”
赵凯在旁边被廖翠的气场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他紧张地拽了拽吴迪的衣角,示意他别乱说话。
吴迪却不动声色,他指了指空旷的大堂,平静地说道:“廖阿姨,你这里装修豪华,地段优越,菜品肯定也没问题。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现在最缺的,是人,是足够多、足够好、还足够便宜的服务人员。”
廖翠的笑容收敛了。
吴迪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了她的痛点上。
为了保证服务质量,她托关系从外地高薪聘请了几个领班和经理,但基层的服务员却迟迟招不满。现在招工难,尤其是餐饮业,又累又苦,工资不高,年轻人都不愿意干。眼看开业在即,她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燎泡。
“你怎么知道?”廖翠眯起了眼睛,警惕地看着吴迪。
“我爸说的,他说你昨天还打电话问他,工地上有没有家属想来干活。”吴迪坦然道,“能让您亲自为了招工的事情打电话,说明这个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廖翠沉默了。这小子,观察力倒是挺敏锐。
“就算我缺人,你又能怎么样?你能给我变出人来?”
“我能。”吴迪的回答斩钉截铁,“廖阿姨,我手下有一批人,全都是刚高考完的学生。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有旺盛的精力,最重要的是,他们听话,好管理,而且……便宜。”
“学生?”廖翠皱起了眉头,“学生能干什么?毛手毛脚的,打坏一个盘子都比他们一天的工资贵。我这里是高档饭店,不是你们学校食堂。”
“那就要看您怎么培训了。”吴迪微微一笑,露出了狐狸般的表情,“而且,他们是不是毛手毛脚,您试用一下不就知道了?我向您保证,只要经过您三天的岗前培训,他们绝对能满足您开业的需求。”
廖翠被说得有些心动。学生工确实便宜,而且刚出校门,没什么社会经验,可塑性强。如果真能招来一大批,确实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但她毕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半大孩子的话。
“你能给我找来多少人?”
吴迪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个。”
“三十个?”廖翠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吴迪胸有成竹,“我不仅能给你找来三十个人,还能保证他们安安分分地干到暑假结束。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工资日结,每天五十块。这三十个人,由我来统一管理。另外……”吴迪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我帮您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您总得给我点好处。这三十个人,每成功介绍一个,并且干满一个星期,您得给我一百块钱的介绍费。”
“什么?!”廖翠的音调瞬间拔高,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百块一个?三十个人就是三千块?!吴迪,你当你廖阿姨是开银行的?你这是抢钱!”
赵凯在旁边听得腿都软了。我的天,迪哥这是疯了吗?介绍个人就要一百块,这比抢钱还快啊!
吴迪却面不改色,他迎着廖翠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廖阿姨,我不是在跟您要钱,我是在跟您对赌。”
“对赌?”
“对。”吴迪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跟您赌,我能不能在开业前三天,给您带来三十个合格的、愿意留下来的学生。如果我做到了,您给我这三千块,这笔钱,您花得不亏,它帮您解决了开业最大的难题,让您能顺利开张,赚更多的钱。如果我做不到,比如说,我只带来了二十个人,或者人来了,被您一培训,跑了一大半,那我分文不取!”
吴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不仅如此,如果我输了,这个暑假,我和我兄弟赵凯,两个人,免费在您这儿打工!端盘子、洗碗、扫厕所,您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分钱工资不要!您看怎么样?”
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赵凯已经彻底傻了,他呆呆地看着吴迪,感觉今天的吴迪真他妈的无敌,帅得简直不得了。
廖翠死死地盯着吴迪,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见过无数在生意场上讨价还价的对手,有油滑的,有奸诈的,有蛮横的,但她从未见过像吴迪这样的。
这个少年,竟然用他自己和朋友的整个暑假作为赌注,来博取一个三千块的机会。
这份魄力,这份自信,这份狠劲……让她感到了一丝熟悉。
她想起了多年前,自己为了盘下第一个凉皮摊位,把自己唯一的金镯子当掉,跟人立下字据,如果一个月内赚不回本钱,就去对方店里免费洗一年碗的场景。
眼前的这个少年,和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廖翠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知道,这三千块钱,自己必须赌。
如果吴迪输了,她白得两个免费劳动力,不亏。
如果吴迪赢了,三千块钱,对于一个投资上百万的饭店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这三千块,却能解决她眼下最头疼、最致命的问题!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更重要的是,她想看看,这个叫吴迪的少年,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好!”廖翠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小伙子,有种!我跟你赌了!就按你说的办!三天后,我要在这里看到三十个活生生的人!少一个,你们俩就准备把这里的地砖给我舔干净吧!”
“一言为定!”吴迪伸出手。
廖翠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与他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一言为定!”
走出吉祥楼,赵凯还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迪哥,我们……我们真的跟那个女魔头立了军令状?三天找三十个人?上哪儿找去啊?这要是输了,我们俩这个暑假就得在这里洗盘子了!”
吴迪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搂住赵凯的肩膀,压低声音,像个诱骗小白兔的大灰狼:“阿凯,你格局要打开。我们不是在招工,你懂吗?”
“那我们是在干嘛?”
“我们是在组织一场名为‘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