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空气中弥漫着晚秋的凉意。
一场决定了未来商业联盟雏形的饭局，终于在众人意犹未尽的激动情绪中画上了句号。
廖翠热情地将一行人送到“吉上吉”的门口，看吴迪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更像是看着一个能带领自己实现毕生梦想的领航员。
依旧是王叔那辆沉稳的黑色奔驰S600。
车内，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李汐冉和王晓梦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关于在东校区开设奶茶店的选址细节。王晓梦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最初的拘谨和不安，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兴奋与求知的光芒，她正以一种海绵吸水般的速度，吸收着李汐冉传递给她的，关于实体店运营的初步知识。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比课本上的理论精彩一万倍的真实战场，而她，即将踏入其中。
然而，在这片热烈的讨论声中，前排的赵凯却显得异常沉默。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映照出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落寞。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无论是廖翠对王晓梦的一掷万金，还是吴迪和李汐冉之间那番关于商业联盟、线上线下闭环的顶层设计，都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排斥在外的疏离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乎乎的观众，坐在第一排，看了一场无比精彩的演出。他为演出喝彩，为演员的精湛技艺而惊叹，但当大幕落下，灯光亮起，他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始终不属于那个舞台。
王晓梦，那个曾经在他眼中需要被照顾的、文静内向的女孩，今晚却绽放出了让他都感到刺眼的光芒。她找到了自己的舞台，即将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他呢？
车辆平稳地停在了南大小区的门口。
“吴迪，赵凯，你们到了。”王叔提醒道。
李汐冉也停下了和王晓梦的讨论，对吴迪和赵凯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吧，我让王叔送晓梦回财经校区。”
“好，路上注意安全。”吴迪应了一声，推门下车。
赵凯也默默地跟着下了车，看着奔驰车再次启动，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心中的那股失落感，愈发浓重。
深夜的校园小径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了许久，赵凯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迪哥……不，义父……”
这一声“义父”，带着几分自嘲，更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求助。
吴迪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凯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心里的话挤了出来。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今晚，看着你们……看着晓梦，我突然感觉……我跟你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晓梦她那么优秀，现在又有了廖姐和你的提携，她以后一定会飞得很高很高……而我……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有点配不上她了。”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呢喃着说出口的，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这寂静的夜里。
吴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赵凯的这点小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安慰，而是走上前，拍了拍赵凯的肩膀，然后和他并排站着，一起望向远处宿舍楼的点点灯火。
“你知道一个商业联盟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吗？”吴迪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赵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一个商业联盟的建立，需要一个能指明方向，制定国策的君主。需要一批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军师和谋臣。”
吴迪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今晚，王晓梦展现出来的，就是顶级谋臣的潜质。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能将一个模糊的想法，细化成可执行的方案。所以，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的价值，也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听到这话，赵凯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吴迪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但是！一个商业联盟，光有君主和谋臣，是远远不够的！它更需要能冲锋陷阵，攻城拔寨，为帝国开疆拓土的先锋大将！他们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谋略，但他们有最强的执行力，和百分之百的忠诚！他们，才是一个商业联盟最坚实的基石！”
吴迪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凯。
“赵凯，你现在之所以迷茫，之所以自卑，不是因为你没用。恰恰相反，是因为我还没有给你指派一个能让你发挥最大价值的位置！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战场！”
赵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吴迪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胸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是我吴迪最好的兄弟，也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份信任，无论是李汐冉，还是王晓梦，都无法替代！在我未来的商业版图里，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我思考了很久，发现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凯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吴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准备，让你来负责我们‘珠穆朗玛’论坛最核心的业务——招商引资！”
“招商引资？”赵凯懵了。
“没错！”吴迪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珠穆朗玛’现在拥有南大大学数万名学生的注意力，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资本！但光靠学生自己发帖是不够的，我们必须把这巨大的流量，转化成实实在在的现金！”
“我要你，作为‘珠穆朗玛’的首席业务员，去和大学城周边的所有商家谈！无论是饭店、服装店、理发店、还是网吧，让他们都到我们的网站上来打广告！让他们开通商家主页，发布优惠活动！”
“这个过程，就是‘地推’！用你的脚，一步一步地去丈量市场！用你的嘴，去说服每一个老板！你，就是我在地面上，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吴迪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赵凯，你听着！王晓梦和李汐冉，她们负责的是后方的战略规划和品牌建设。而你，将是冲在最前线的先锋官！我们整个商业帝国未来的现金流，我们未来能不能有足够的钱去开分店，去收购，去扩张，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你能为我们拉来多少商家的赞助！”
“这个任务，无比艰难，无比重要！所以，我只能交给我最信任的兄弟！”
“现在，你还觉得，你没用吗？你还觉得，你配不上任何人吗？”
一番话说完，赵凯已经完全呆立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燃烧了起来。
自卑？迷茫？
全都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冲天的豪情！
原来，自己不是观众。
原来，自己不是累赘。
原来，自己，是这个商业联盟，不可或缺的……先锋官！
他看着吴迪那双写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迪哥！不……义父！你放心！我赵凯，就算把腿跑断，把嘴皮磨破，也一定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