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后我成了商界大佬 > 第四百零八章 倔驴的认可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轻微而沉闷的“咔哒”声。
  刚才还充满着言语交锋、气场对撞的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曹庸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目光依旧停留在门板上,仿佛能穿透木门,看到那两个年轻人离去的背影。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作为财经大学学生处的“一把手”,他每天都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有哭着喊着求补助的学生,有赔着笑脸想拉赞助的企业代表,也有毕恭毕敬前来汇报工作的下属。他早已习惯了用那身又臭又硬的“倔驴”脾气作为铠甲,去过滤掉那些虚伪的客套、空洞的承诺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今天这个叫吴迪的年轻人,不一样。
  他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十八岁出头的学生。面对自己劈头盖脸的质问,他没有丝毫的慌乱或退缩,那双眼睛里,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
  曹庸的目光,缓缓移回到桌面上那份《专项勤工助学计划书》上。
  他拿起计划书,这一次,他看得比刚才要慢得多,也细得多。
  他首先翻到了最核心的数据页。
  计划书中明确写着:汐汐奶茶实体店,预计提供保障型岗位8-10个;吉上吉速达配送团队,面向财经大学招募灵活型岗位骑手,不设上限,但预计初期活跃人数在15人左右;即将上线的“团宝网”,计划招聘发展型岗位“校园大使”5名。
  加起来,初期就能稳定解决将近30名学生的勤工助学需求。
  三十个。
  这个数字,在外人看来或许不多。但对曹庸而言,却是一个沉甸甸的、极具分量的数字。
  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工作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录着一组让他每次看到都感到无力的数据:全校在册贫困生三千余人,而每年国家和学校下发的各类助学补贴、临时困难补助金,总额加起来不过两百多万。
  两百多万,听起来很多。可一旦平均分摊到这几千名学生头上,便如同一把盐撒入大海,瞬间消弭于无形,真正是杯水车薪。
  每年,他都要签字拒绝掉无数份申请,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一个困难家庭的希望上划了一道伤口。
  而现在,吴迪的这份计划,仅仅是一个开始,就能为他分担三十个名额的压力。这三十个学生,意味着三十个家庭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稍微喘上一口气。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尊严,是希望。
  曹庸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了那个让他都感到惊讶的条款上——“设立专项保证金账户”。
  计划中写得清清楚楚,按照财经大学周边兼职市场的平均薪酬,保障型岗位每月最低工资不低于820元。按30个岗位、预付三个月计算,吴迪需要一次性向财经大学的指定账户中,打入超过七万三千八百元的保证金。
  七万多块!
  而且,这笔钱的支配权,很大程度上掌握在学校手里。这已经不是合作的诚意了,这几乎是将自己的命脉递了一半过来,表达了一种“我绝不跑路”的决心。
  曹庸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从一个铁皮柜子里,翻出了厚厚一沓文件,都是近两年来其他企业送来的所谓“校企合作计划书”。
  他随手抽出一份,是一家国内知名的饮料公司。计划书制作得异常精美,铜版纸印刷,全彩设计。但内容却空洞无比,通篇都是品牌文化的宣传,最后提出的合作,仅仅是提供两个“暑期实习名额”,而且还是无薪的。
  他扔下这份,又拿起另一份。这是一家本地的互联网公司,说得很好听,要建立“实训基地”,但细则里却全是霸王条款,要求学生自带电脑,参与他们的项目测试,美其名曰“积累经验”,实际上就是找免费的测试员。
  还有餐厅、KTV、服装店……他们的计划书无一例外,都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把学生当成了可以随意压榨的廉价劳动力,言语间充满了施舍与傲慢。
  这些计划书,就像一个个画着精美妆容,却内心空洞的假人。
  他再低头看看手中吴迪这份用普通A4纸打印、黑白装订的计划书。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无的口号。
  有的只是清晰的逻辑、分层的设计、详实的数据和把风险控制做到极致的责任感。
  保障型、灵活型、发展型——这三个层次的划分,精准地切中了不同学生群体的需求。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需要稳定生活费的学生在奶茶店里安心工作的场景;那个活泼外向的学生利用课余时间送外卖,赚取零花钱的自由;那个有野心的学生干部,作为校园大使与商家谈判,锻炼自己能力的成长。
  这份计划书,不是一个冰冷的商业文件,它是有血有肉、有温度的。它背后站着的,是一个真正从学生角度出发思考问题的灵魂。
  曹庸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吐出了积压在胸中许久的郁结。
  他将吴迪的计划书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上面,然后把那厚厚一沓废纸般的文件,毫不留情地塞回了柜子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有些口渴,打算去给自己续点热水。当他转身走向饮水机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吴迪坐过的那张客座沙发上。
  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空隙里,静静地放着一个古朴雅致的长方形礼盒。深红色的硬质包装,上面用烫金的行书,写着五个大字——武夷山大红袍。
  曹庸的眉头,瞬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一套!
  他的“倔驴”脾气,有一大半都是在跟这种人情世故的歪风邪气作斗争中磨练出来的。在他看来,事情能办,就按规矩办;事情不能办,送座金山也没用!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就想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直接从窗户扔出去。或者,他应该立刻给那个叫吴迪的小子打电话,让他马上滚回来把东西拿走!
  可是,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出刚才吴迪的一举一动。
  那个年轻人,从始至终,没有碰过这个礼盒一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那个方向瞥过。他没有在谈话的间隙,故作神秘地把礼物推过来;也没有在临走的时候,意有所指地暗示自己。
  它就那么被安静地留在了那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物件。
  可这怎么可能是遗忘?
  曹庸不是傻子。他明白,这是那个年轻人用一种极为高明且体面的方式,在表达他的敬意。
  这份敬意,不是对“学生处处长”这个职位的贿赂,而是对一个愿意坐下来听他讲完计划、愿意与他平等对话的长辈的尊重。
  它没有打断谈话的节奏,没有破坏对峙的氛围,更没有侮辱他曹庸的人格。
  它只是在那里,等你发现,或者不发现。你收下,是情分;你不收,是本分。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你。
  曹庸心中的那股火,不知不觉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地走过去,弯下腰,捡起了那个礼盒。
  盒子不重,但拿在手里,却感觉分量十足。
  他摩挲着盒子上那几个烫金大字。他自己也爱喝茶,知道这“大红袍”的分量。这不是一份随随便便的礼物。
  最终,他叹了口气。
  他没有把它扔掉,也没有把它锁进抽屉深处。他拿着礼盒,走到了办公室一角的茶水柜旁。他自己的茶叶,都随意地放在一个大铁罐里。而在那个铁罐的旁边,有一个空着的格子,是他留着放一些稀罕的好茶,用来招待重要客人时才用的。
  他犹豫了片刻,拉开那个格子,将那盒大红袍,平平稳稳地放了进去。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逸出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笑。
  “这个小子……”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拿起自己的搪瓷缸,接满了热水。
  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