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那双明暗的漆眸没有什么变化。定定地看着李红。就凭着刚才李红的心声,卫凌就能判定——李红手底有过命案,现在在心虚。当他和手底下有命案的人对视时,他才能听见他们的心声。卫凌脑子里闪过刚才听到的手机录音。孩子?卫凌垂眸看着手中空白的审讯单。“李红,在你老板手里的那个孩子……和你长得不怎么像啊。”李红心里咯噔一下,很是心虚,面上强装镇定。笑得也有些勉强。“孩子像他爸爸,不像我也正常。”卫凌微微勾唇。李红为了展示自己的不心虚,直直地朝着卫凌看过去。他怎么见过那个孩子?难道是家里的照片?不行,我要稳住而是多岁的一个刑警,怎么能找到十多年前的真相对视了那么一眼,卫凌如愿地将李红的心声一览无余。想到此前的录音。李红的孩子在她老板那儿,她都还想着逃……也不难猜。老板怕把控不住李红,李红此刻又营造了一个非常爱孩子的人设。老板就带走了李红的儿子。老板以为带走了能够掣肘李红的筹码。倘若……那个孩子不是李红的呢?是李红自己抛出去让老板放心的诱饵呢。这样说来,就解释得通了。但查到的记录里面,十几年前李红确实生了个儿子。周汝意明显观察到了李红的飘忽不定的眼神。这明显是心虚。周汝意看着李红,目光灼灼,像是要把李红给看透。“李红,要是你老板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亲儿子……”“你说你从这里出去后会怎样?”“现在的医疗科技发达。”“亲子鉴定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情。”李红那双做了正红的美甲死死地扣着自己的掌心。嘴角微微地颤抖。
  就连脚都有些无处安放。怎么,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会知道。李红噎了噎口水。要是她出去后,老板那边知道孩子不是她的。而是她拐来故意营造一个慈母形象的工具……她不会好过的。她跟了老板那么多年,最是清楚老板的品性。当年和她一起的那么多人,不是因为她聪明,也不是因为她业务能力强。而是她愿意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把柄的弱点交给老板。若是老板知道把柄和弱点全是捏造的。死对于她来说都是轻松的。李红纠结了一番,很快就想通了。卫凌有事先出去了,林斐进了审讯室,看到李红没说话。那双桃花眼很是惹眼,里面明晃晃的笑意看得周汝意眼睛发痛。神经。装什么装……“哟,红姐。还没想清楚呢?”“眼看着就要吃晚饭了,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们先去吃个晚饭?”“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林斐环抱着双手,懒懒散散的,像是来叫周汝意吃饭的一样。李红见状,心里更加没底了。林斐又补充了句:“对了,赵东和陈六都已经招了。”“那个叫露露的姑娘是红姐你说要杀了的。”“还提供了录音,录音已经交给技术组鉴定了。”“在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前,你还不能离开桐城。”林斐的老套路了。没了证据还可以再找。但是嫌疑人坦白从宽的机会只有一次。证据全了以后那可就不叫坦白从宽了。果不其然。像红姐这样贪生怕死的人也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就在林斐去开那审讯室门的时候,叫住了林斐。“等等!”她如今有了逃跑的迹象,警方这边能查出来,老板那边也能查。主要是那亲子鉴定的结果站不住脚。
  她不确定赵东和陈六那边的录音是不是真的。如今已经有了人证,出去后指不准也是难逃一死。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就撂了。卫凌和林斐不是不知道老板的身份,知道老板的身份还这样做。必定是得到了上层的指示。李红最后全都招了。红华饭店表面上是一个高奢的饭店。其实是有权有势富贵人家的销金窟。里面的女孩都是大人物们的玩物。而过程都被摄像记录下来,被老板给收集起来去威胁他们,以此牟利。大人物嫖娼的事一旦流露出去,就是丑闻……所有的人只能忍气吞声地认下。没人愿意将事情闹大。他们老板经常对店里的女孩施暴,总是打着小惩大诫的名义施暴。没死的继续留在店里。死的就想办法拖出去埋了,给了一笔丰厚的丧葬费。就是不知道冰库的那个曾黛黛怎么就被发现了。包括露露,露露是因为被曾黛黛连累,而且名字和老板老婆的名字相似才遭此横祸。不仅是当下发生的事情,包括之前没有被发现的李红全都秃噜出来了。说都说了,不差那么点。说得越多,她态度越好,这样减刑的机会就越大。她才三十八,她不能放弃自己。就算坐牢二十年,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出来的时候五十多。她在银行里还有一大笔钱,那个时候还能安稳地过个晚年。李红从下午四点半说到了晚上八点才说完。林斐和周汝意看着密密麻麻的口供,脸色难看。周汝意握着手中的笔录,认真地问:“李红,上述的口供的真实性你是否可以保证?”“做假证,胡乱编撰,不仅不会减刑还会罪加一等。”“你要考虑清楚了。”李红全盘托出后反而觉得轻松多了。毕竟一直摇摆不定耗费心神不说,还会影响正确的决定。李红很是坚定地点头:“我可以很肯定我所说全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我不可能拿我的下辈子做赌注。”林斐表情也有些凝滞,面上难得得严肃。“你刚刚说的那些人,有证据吗?”李红犹豫了番,微微点头。“有。”“我有个U盘,里面记录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儿子名下网盘上也备份了,在私密文件夹里。”“密码是我的身份证前六位。”李红跟了陈春峡那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后路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