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烬把路线图传给了姜明月，才收起身份芯片。“殿下，如果还要继续破解第三层，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姜明月闻言立刻回头：“还有第三层？”赫连烬：“不确定。”“但第二层解开以后，我能感知到芯片最深处，还有一段无法读取的数据。“我想那应该就是新的权限锁。”姜明月：“……”好嘛，越来越刑了。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身份芯片，第一层保留着录音，第二层藏着秘密运输路线，然后竟然还有第三层。这哪里是身份芯片，分明是俄罗斯套娃！算了，先查清楚眼前这份路线图再说吧。“赫连烬。”姜明月道：“最近如果你又想起什么，不管有用没用，都告诉我。”赫连烬：“好。”姜明月这才离开。房门合上的瞬间，赫连烬垂下眼。那双原本总带着戒备的黑眸，难得柔和下来。他其实不太习惯，把自身的事告诉别人。以前没有人能告诉，也没人值得告诉。可现在，他好像已经习惯了。遇到事情，先找公主。想到这里，赫连烬自己都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继续休息。……姜明月回到房间，刚把门关上。熟悉的机械音就蹦了出来。叮——姜明月眼神稍微一亮。来了。这破系统平时跟死了一样。每次出现，准没小事。一大片半透明的光幕，弹到五公主面前。关键人物赫连烬，信任度提升。当前信任度：78姜明月：“多少？”她怀疑自己看错了，上一次还没这么高啊！就带他去参加了个晚宴，报名个征夫，这就七十八了？姜明月陷入沉思。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好哄了？看着不像是未来能觉醒SS级潜力的大佬啊。系统继续往下弹。关键人物命运轨迹，发生变化。当前命运偏移程度：25姜明月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百分二十五，足足四分之一，基本可以改变整条未来了。原书里的赫连烬，本该经历的那些事，已经被她一点点改变了。从被带回公主府，到精神力恢复，再到天穹，身份芯片，还有如今报名征夫。一步一步，偏离了男人既定的命运轨道。“系统，25以后会怎么样？”姜明月问道。系统没反应。“达到50呢？”系统依旧安静。“100呢？”系统装死了。姜明月笑了。很好，关键时候永远没用。她正准备把光幕关掉，系统又弹出了一行字。提示：关键人物过去经历的改变，将直接影响未来主线走向。姜明月的动作停了。过去经历？难道系统这句话……是在提醒她？姜明月立刻把地图调了出来。0719，旧港，中转站，被抹掉的起点。她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对。姜明月当即坐到桌前。“阿宁。”门外很快传来回应，女侍阿宁推门进来。姜明月把几个坐标发过去。“查这几个地方。”阿宁看了一眼，愣了。“旧港？”姜明月：“嗯。”“可是殿下，这里三年前已经拆除了。”“所以才要查。”姜明月一指地图，继续道：“我要它四年前所有能找到的出入记录。”“港口登记，私人货运，军用临时航线，还有当时港区安防的负责人人。”阿宁：“……”这工作量可不小。她试探着问道：“全要？”姜明月面不改色。“嗯，明天就要给我。”“另外查一下0719这串数字。”“编号、日期、货运批次、舰体编码，只要能跟这四个数字沾边的，都筛出来。”阿宁认真记下，“是。”看来今晚别想休息了，呜呜。阿宁刚准备离开，姜明月又叫住她。“还有这件事不要走皇室系统。”姜明月神色难得认真。“走我们自己的渠道。”“明白。”阿宁郑重点头道。房门合上，姜明月慵懒地躺进被窝里，沉沉睡去。……与此同时，皇宫另一侧。灯还亮着。姜凛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今天最后五人的完整资料。“父皇和母后什么时候这么宽容了？”姜凛将资料扔在桌上，淡淡问道。显然，对于今天的这个结果，他也有几分意外。正对面的姜曦抬了抬眼。“对明月，他们不是一向都很纵容吗？。”姜凛笑了。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默契的很，但谁都没有继续说。这件事表面看很简单。姜明月的正夫不能太强，至少背后不能站着一个完整的贵族集团。否则以姜明月本身的皇室身份，婚姻再带来政治筹码，很容易打破现有的平衡。从这一点看，赫连烬确实完美。孤身一人，没有势力，没有背景。就算被姜明月选中，也不过是公主府里多了一个雄性而言。可问题在于，他们知道赫连烬到底是谁。四年前，赫连家一夜覆灭。赫连烬作为赫连家唯一的继承人，也在军方最后公布的死亡名单里。尸体虽然没有公开，身份确认却已经完成。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可他偏偏活了下来。失去记忆，被抹掉身份，最后甚至成了奴隶。如果不是姜明月把人从斗兽场一样的地方带回来，他们恐怕到现在都不会知道，赫连家还剩下一个人。姜曦对于这个论断不置可否。当初要不是姜明月截胡，赫连烬就被她带走了。不过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也只能吃哑巴亏了。她微眯着眼，缓缓道，“你觉得父皇知道吗？”姜凛没回答，只是抬手，打开了另一份资料。那是他们兄妹三人，前段时间整理出来的赫连家旧案。赫连家灭门，军方确认赫连烬死亡。天穹计划，穹岛的信息，还有几条被人为切断的调查线。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列了出来。姜凛看了半晌，低声道：“以前我觉得父皇不知道。”“但现在……”姜凛笑了一下。“我不确定了。”姜曦没有说话。她明白姜凛为什么会这么想。如果父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么留下赫连烬，只能说是巧合。可皇室选夫是什么规格？最后五个人的身份，要被翻来覆去查多少遍？赫连烬这种连身份链都存在问题的人，根本就经不起细查。偏偏他留下了，还是父皇母后亲自点的头。姜曦皱眉道：“如果父皇已经知道，他就是赫连家的赫连烬呢？”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姜凛眼神沉了下来。“那事情就麻烦了。”如果父皇真的知道，这意味着从他们开始查穹岛之前，甚至更早。父皇就已经知道赫连烬还活着。可他什么都没做。没有把人接回来，没有重新调查赫连家旧案，也没有纠正军方的错误记录。现在又巧妙地，把人安排进姜明月的征夫名单中。什么意思？姜曦越想越不对，“父皇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当然不会。”姜凛淡淡道。他太了解父皇了。那个人坐在皇位上几十年，每一步都不会白走。尤其是涉及皇室。而且军部的最高权限，一直在父皇手里。不论是天穹计划还是所谓的穹岛基地，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姜曦忍不住叹气道。“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赫连烬和赫连家旧案牵扯这么深，还把人往明月身边送。”她顿了一下。“父皇真不怕明月哪天把皇宫都掀了？”姜凛：“……”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以前的姜明月眼高于顶，喜欢漂亮东西，喜欢最好的东西。身份不够，地位不够，连站到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而现在的姜明月，护短护得明明白白。苏晚晴说赫连烬一句。一千多万的旧账立刻被翻了出来。晚宴上谁敢拿赫连烬身份说事她当场就能把人怼得下不来台。要是哪天让她知道，四年前赫连家灭门真和皇室有什么关系……姜凛眉心跳了跳。算了，不想。容易头疼。姜凛揉了揉眉心，忽然又笑了一下。“当年那个爱耍公主性子的姜明月，如今也长大了。”姜曦瞥他一眼，“你很高兴？”“当然，她以前天天围着那些没用的东西转，我看着都头疼。”姜凛拿起赫连烬的资料，重新扫了一遍。“至少现在眼光正常了一点。”姜曦：“……”她怀疑大哥这话，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不过很快，姜凛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但是正夫不一样。”“玩得再喜欢，都无所谓。”“真正进入皇室婚姻……”姜凛没有说完，姜曦已经听懂了。他们这种身份，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姜曦慢悠悠道：“另外四个人都不差。”“晏家背景最干净，沈家个人能力最强。”“周家和皇室来往多年。还有军部那个，父皇也挺满意。”姜曦见姜凛没搭话，突然话题一转问道：“要是明月真的选赫连烬，你会阻止吗？”姜凛看向窗外，万千灯火映入他的眼底。“看情况吧。”听到这个回答，姜曦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父皇。”姜凛脸色一黑，“闭嘴。”姜曦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第二天上午，姜明月趴在桌上，研究着那张路线图。阿宁的消息传了回来。殿下，查到了。姜明月立刻坐直。四年前7月19日，旧港有过一次临时封港。持续四小时二十七分钟。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封港原因：皇室特别运输。姜明月盯着皇室两个字，足足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缓缓靠进椅背。事情好像比她想象中的，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