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走进屋里,正见女儿靠在软榻上。她连忙走过去,坐到软榻上,心疼道,“怎么起来了,应该要躺着休息。”谢语嫣坐直了身体,她看着母亲,满眼都是欣喜。母亲还没死,弟弟还没死。这些都不是梦。“娘,女儿一直躺着,会头晕,您就放心吧,再喝两天药便无大碍了。”顾氏端详了她的面容,点了点头。“你伯母今日跟娘提了一件事,关于你的亲事。”谢语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嗤笑,没想到沈氏的动作这么快。竟然转弯就去找她母亲了。“哦,伯母说什么了?”她歪着头,漫不经心地问。顾氏把沈氏跟她说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谢语嫣安静地听着。母亲到死都不知道,这谢府都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他们的伪装实在是太好了。“娘,镇国公府的门第太高了,规矩肯定也很多,女儿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果然如此,她还算了解自己的女儿。“你……想好了?”顾氏还是有点迟疑。“嗯,想好了。”谢语嫣非常肯定地点头。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嫁入宴家!她对他的爱意,已经在大牢里消散。“母亲,女儿绝对不会嫁进宴府。”……与此同时。镇国公府,东院书房。书房内,檀香袅袅。紫檀木案上铺着一张宣纸。宴承涯手执着笔,悬在半空的笔尖,久久未落下。最终笔尖凝了一滴浓墨。墨水滴在了纸上。他放下笔,抬起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他向来严于律己,可今日,竟然因为昨晚那场荒唐之极的梦而被扰得心神不宁。梦里,满堂喜气。他穿着一身喜庆的新郎服,手里牵着同心结,正与一名女子拜天地。那女子,凤冠霞帔,头上带着红绸盖头。
  看不清她的模样。微风吹起盖头一角。只是显露出了她白玉般的下巴。太过匪夷所思的梦。宴承涯向来对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嗤之以鼻。他娶妻,只需要她做好当家主母的分内之事。而他也会给她相对应的尊重。这么荒唐的梦,竟然扰乱了他这么久的心神。实在是不应该。门外传来了扣门声。“公子。”“进来。”房门打开,护卫陆鸣走进书房,躬身禀告,“公子,夫人身边的周嬷嬷过来了,她说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宴承涯起身,走出书房,前往安阳院。安阳院的丫鬟见大公子过来了,连忙行礼后,掀开帘子。宴承涯走进屋里。宁氏正坐在榻上喝茶,见儿子走进来,便高兴地放下手里的茶杯。“母亲。”宴承涯躬身行礼。“承涯,坐吧。”宁氏很满意地自己优秀清贵的儿子,她想到了自己夫君昨晚上说的话。谢府那边竟然想让一个商人之女嫁给她儿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做梦!偏偏最离谱的是,老爷子他们竟然同意了。宁氏想闹也没办法,她不敢忤逆老爷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儿子自己拒绝这场家世悬殊的婚事。宁氏轻轻叹了一口气,“谢家那边打算让你娶一个商人之女,谢家的旁支,那女子名叫谢语嫣,她父亲已经去世,目前随同母亲跟弟弟住在了谢府。”宴承涯听后,神色平淡,“爷爷跟父亲怎么说?”“你爷爷他们同意了,”宁氏无奈道,“母亲希望你能郑重考虑这件事,以你的身份,娶一个商人之女,实在是不合适。”宴承涯食指点了点椅子扶把,平静道,“无妨,只要她能好分内之事就好,爷爷他们既然同意了,我也不会有意见。”他对妻子的唯一要求,就是做好分内之事,侍奉好公婆,打理好家里。
  宁氏揉了揉眉心,她没想到儿子竟然会如此轻易答应。“你要不要先找个机会,见见那位姑娘”目前还只是两家人口头商量,亲事还未定下,也就是说,还有机会变动。“母亲,无需多止一举,爷爷跟父亲既然同意了,他们肯定已经派人去查过谢姑娘。”对于他们家族来说,这种谨慎一定要有。宁氏只觉得胸口闷死了。若是让大家知道她儿子竟然要娶一个商人之女!简直是没脸了。不行,她要入宫见女儿。她的女儿可是皇后,让皇后娘娘劝劝老爷子。总之,谢语嫣配不上她儿子。谢语嫣病好了几日,一直窝在屋里看账本。父亲去世后,母亲不善管理家业,弟弟要上学考科举,家业一直都由她来管。幸好父亲一直以来都有教导她如何打理家业。她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这一日,谢明珠冲进屋里,叫谢语嫣出门。“语嫣,我们去白山寺!不许说不去!”谢语嫣放下手里的账本,她抬眸看向谢明珠,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去。”她没空陪仇人去寺庙。谢明珠凑近谢语嫣,天真烂漫般地笑道,“妹妹,你若是不去,我就去找婶婶哭诉了。”谢语嫣可不想让谢明珠去打扰母亲,出门就出门吧。她倒想看看,谢明珠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上辈子并未发生过这件事,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太依赖上辈子了。就在谢语嫣去内屋换衣裳的时候,谢明珠打量着屋里的东西。屋里的摆件……几乎都换了呢。平平无奇的屋子,看起来风雅很多。而且这些摆件,有的价值,比她屋里的那些高。等谢语嫣换好衣裳出来,谢明珠仿佛无心地问了屋里摆件。谢语嫣轻抚着衣袖,笑道,“一直放在库房里面,无人欣赏它们的美。”谢明珠点了点头,心里冷哼。这些东西,以后都会是她的嫁妆,现在却被谢语嫣拿出来摆放,有点膈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