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摘下斗篷抖了抖,露出底下的墨绿色来——是禾露她们的斗篷!
  呼吸一滞。
  片刻,他表情凝重地跳上大石张望,发现远处有些黑色的东西掩埋在黄沙下,他飞奔过去,拨开沙土一看,是禾柔的机器蜘蛛!
  她曾得意洋洋给他看过,而这里的四只核心部位被什么东西击穿,成了一堆废铁。
  四周的岩石上到处是打斗的痕迹,地上还有有大片斑驳的暗红血迹……
  这是谁的血!?
  昨晚有沙尘暴,她们是否借机逃脱了?还是受伤被俘,还是……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戈壁上干燥粗粝的风灌进鼻腔,头脑清醒了一点。
  当务之急是弄清她们的下落,确认弥杉知道了多少,再酌情调整他的计划。
  陆沉微微偏头,打开了加密通讯:“留意‘士兵’动向,若‘白狐’出现就盯紧了。‘管家’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说完,他拉了拉帽沿走到悬崖边。
  这悬崖从半山腰而起,以一个陡峭的角度倾斜到山脚,落差约有数百米,通常这个高度他也可以下,但麻烦的是这里深沟裂缝纵横,岩石锋利,在阳光下形成各种阴暗角落,若鲁莽下去很容易受伤,这种地形连野兽都很少涉足,能出入的只有飞鸟。
  陆沉找到一处隐蔽的石块,盘腿坐在下方,双手合太极手印置于小腹,闭眼默观‘玄关窍’……他浑身的气息收敛,呼吸吐纳间,渐渐与环境融为一体。
  光的温度,风的吹拂,各种声音都渐渐远去,识海中浮起一团光球……
  他有机缘得到高人指点,修行已有数十年,开始只是为了身心平衡。
  也算他有悟性,慢慢地,他似乎能感受到难以描述、更加广阔和深邃的东西。
  前几年的某天,他发现自己在冥想状态中偶然能感知附近的生命体,随着不断练习,感知的准确率越来越高,逐渐能控制自如。
  此刻,他以自己的身体为中心,慢慢向外扩展领域去感知各种生命,或大或小,或虚弱或强健,搜寻是否有人类在附近。
  那明亮的光团好像漂浮在海面,轻轻起伏荡漾着,越飘越远……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确定方圆5公里的范围内没有活的人类存在,也许她们逃脱了追捕,正在去往安全屋的路上,无论如何,他必须亲自去确认。
  陆沉起身从石块下走出来,双脚一蹬,竟似发动轻功,蜻蜓点水般飞身离去。
  ———
  几乎同一时间,边防军大营的某个房间,轻薄的纱帘和厚重的遮光帘几乎挡住了所有阳光,只留下一条细缝,一束窄窄的光柱谨小慎微地落在柔软蓬松的羽被上,伴着细微的呼吸声上下起伏。
  被子下躺着一个冰清玉洁的人,他浅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即便光线昏暗,仍遮不住那双眸子宝石般的光彩。
  弥杉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头顶是绣着水仙花纹样的浅金色床幔,他盯着发了会儿呆,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
  昨天回来已经是凌晨,军医帮他处理完伤口他就疲惫地倒在床上沉入睡眠。
  他向来活得肆意,没心没肺,很少做梦,可昨晚他似乎一直困在梦境里。
  他没梦到一个个死在面前的痛苦恐惧的脸,也没梦到自己命悬一线的危机时刻,甚至曾经侵扰他很久的陈年旧事也没出现,他梦到的只有一人——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吴襄!
  他读取了禾柔的回忆,魂穿禾柔走进房间:“我给你拿了衣服,洗完澡换上吧。”
  “谢谢。”女人裹着条旧毯子,有点狼狈地走进浴室,长至脚踝的黑发在背后摆动。
  一阵哗啦的水声,女人在里面喊:“阿柔,能帮我上药吗?”
  他走进去,女人赤裸的背部正对着他,下身只穿一条内裤,堪堪包裹住一半丰满的臀部,内裤的边缘向下没入肉感十足的腿心,光洁的大腿、纤细的脚踝上未擦干的水珠亮晶晶的,滚落时留下一条条濡湿的痕迹。
  吴襄稍稍弓身,将纤秾合度的背部靠近他,从修长的脖颈延伸出笔直漂亮的椎骨,在女人细腰处凹进去,然后消失在两个浅浅可爱的腰窝之间。
  “疼吗?”他收回目光,将沾满药膏的手指轻轻抚上那条最长最深的伤口,上面结了薄薄的痂,看起来很快就会痊愈。
  “陆沉帮我涂过药,现在不怎么疼了,看着严重吗?”吴襄手抓着浴巾遮住正面的风光,长发捞在胸前,微微侧脸看他,长睫毛一眨一眨。
  “看起来好多了,愈合得还挺快。”他语气轻快,麻利地蘸着药膏涂在其他伤处。
  “哈哈,好痒。”吴襄身子轻颤,笑声轻快得像只小鸟,浴巾下露出半颗浑圆,跟着一颤一颤的。
  “你别乱动,伤口恢复的时候就是会痒的。”他少年老成地说着,擦了擦手,托起她的长发吹了起来。
  怕沾到刚上的药,他转到吴襄侧面拿着吹风机摆动着吹,吴襄歪着头身子倾向他,胳膊拢着肥硕的奶子挤出了深深的沟壑,从他的角度一览无遗。
  吴襄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似乎在应着,可注意力已经被那条深沟吞没。
  记忆的片段一转,两人已经在房间坐着聊天,吴襄盘腿坐在床上,上身穿着件深灰色的圆领背心,衬得肌肤胜雪。
  那背心的弹性面料非常贴合身型,尤其胸部绷得都薄了,两颗奶尖就那样毫不遮掩地翘着。
  “喂,趁新鲜快把水果吃了。”他指了指桌上。
  吴襄伸手拿过苹果,不大却红润润的,很是诱人,她张开嘴咬了一口,发出咔嚓的脆响,小舌一转,汁液嗦入口中,咕咚咽了下去。
  “这苹果很甜很脆。”吴襄唇上湿漉漉的,像涂了唇彩。
  “那当然,这可不是森林里的野果,是老大专门去璃城买的。”他滔滔不绝,“这苹果可贵了,被你占便宜了。”
  吴襄盯着苹果愣了愣,突然笑着咬了一大口,边吃边道:“我可占了大便宜。”
  正说着,几滴果汁顺着嘴角滑落,滴到锁骨又流进乳沟,吴襄极其自然地伸中指进去一勾,将沾着汁水的手指放入口中,红润饱满的唇和小舌包裹着手指舔得咂咂有声。
  “啧,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邋遢。”他嘟囔着。
  红唇拉扯着缓缓退出的细白手指,嘟出一个可爱的弧度,指尖脱离的那一瞬发出“吧唧”一声,女人晶亮水润的眸子看向他,舌尖点了下嘴角:“这么贵,一滴也不能浪费。”
  嗡——
  某根引线被点燃,巨石边肌肤相亲的回忆突然泰山压顶般袭来,剧烈的刺激连环爆炸般在神经网络流窜,五感瞬间过载,他闷哼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缓了几息,弥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焦渴得厉害,四肢有些微微的麻痹,还有哪里似乎也不对劲儿,他哗啦掀开被子,下身赫然顶起了一座小帐篷,顶端有一小滩深色的湿痕。
  “!!”弥杉愕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狠狠捶在被子上。
  他堂堂西方将军,竟然会因为一个只见过一眼的女人……奇耻大辱!
  大概是听到动静,有人轻轻敲门,弥杉深呼吸,拉上被子盖好,叫了一声“进来”。
  咔嚓——
  门开了,钟齐站在门口,身着浅蓝色的军服,英英玉立,他恭敬道:“将军,吃早餐么?”
  “嗯。把那件绿斗篷拿来,吃完早餐叫‘小狗’来一下。”弥杉有些疲惫地扶着额头。
  钟齐鞠躬退下,很快端着小桌回来,拉开窗帘,帮他布好早餐。
  桌上有一碗小馄饨,一块厚煎蛋,几颗漂亮晶莹的青提和草莓,白色的骨瓷碟里还装了一个白胖胖的兔子馒头。
  弥杉抬起手,钟齐默契地拿起湿毛巾帮他擦拭干净,轻声道:“元首早上打电话过来关心您的伤势,您那时还在睡,晚点应该会再打。”
  弥杉没吭气,拿起勺子吃馄饨。是啊,他搞出那么大动静,老头肯定要问,轰炸守卫者无所谓,但那个吴襄的事要说么,要说多少?
  他手中动作一停,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钟齐只当他担心元首斥责,安慰道:“将军……我可以说您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弥杉睨了他一眼,嗤笑道:“好大的胆子,敢搪塞元首?”
  “不敢,只愿为您分忧……”钟齐鞠躬。
  “很好。那个女人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弥杉缓缓道。
  “是!”钟齐毫不犹豫回答,但抹不去眼里的困惑。
  弥杉拍拍床边:“坐这儿。”
  钟齐怔愣,端端正正坐下,目视前方;弥杉伸手拽住他衣领扯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脸颊,温热的吐息钻入耳朵,钟齐不由得浑身紧绷。
  “那个女人带有‘原始基因’。”弥杉的声音很轻,钟齐瞳孔一缩,恍然大悟,姿势仍旧板正。
  弥杉松开手靠回枕头上,懒散地扫过兔子馒头:“怎么,我看起来会喜欢这种?或是钟副将的恶趣味?”
  “……如果您不喜欢就不送了。”钟齐起身,恭敬地低头。
  弥杉捏起兔子馒头塞进嘴里,一口咬掉了半个脑袋,淡声道:“我喜欢白馒头,蓬松柔软没馅儿的;水果加上苹果,甜脆口的。”
  “是。”钟齐端着小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