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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静得能听见吊灯里电流嗡嗡作响。
王秀兰的脸色，一下子比墙还白。
我一把夺过司仪手里的话筒，声音稳得自己都陌生：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要么，蜜月白纸黑字、游轮船票实打实交到我手上！”
“要么，这婚到此为止，礼金我温映如数奉还！”
台下“嗡”地一声炸了。
我爸脸色铁青，我妈急得直跺脚，一个劲儿朝我使眼色。
陆砚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冲我吼：
“温映！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妈？！”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就是不信她。同样我也不信你这偏听偏信！”
陆砚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转头扫向满堂宾客，声音拔高：
“各位今天都夸我遇上了神仙婆婆——”
“可酒席钱、钻戒、婚纱全是我和陆砚自己出的！”
“她逢人就吹婚礼蜜月给我们全包了，实际上一分没花，光嘴大方！”
王秀兰脸涨得通红，扑过来拽我。
“小映！妈手头紧，是说过回头就还......”
“陆砚的工资卡都在你那儿，买瓶水都要问你，你手头紧？”
“再说，我跟陆砚谈了五年了，你哪一年还过我一分钱？”
台下第一次有了松动。
有人小声嘀咕：
“这婆婆......好像真是光说不掏啊。”
王秀兰脸色变了又变，
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一跪，颤着手掏手机：
“妈真订票了！妈这就给你看！”
“妈掏心掏肺对你，你怎么能这么冤枉妈啊......”
她点开手机，嘴上哭天抢地，手指头却在屏幕上乱戳。
磨磨蹭蹭，就是不肯把屏幕转过来。
我冷笑：“订单呢？转过来给大家看啊。”
她越急手越抖，慌里慌张点开一个购票软件——
画面正停在她昨晚刚刷完的那页。
绿皮火车，硬座，十四张。
她死命按锁屏键，想把手机往怀里藏。
可是已经晚了。
前排几个眼尖的宾客早看清楚了。
“这不是游轮啊，这是绿皮火车硬座啊！”
“十四张？这是要全家一起挤火车去啊？”
“合着嘴上说豪华游轮，实际订的是绿皮车？”
王秀兰僵在原地，手机啪地掉在地上，眼泪又开始往下流。
小叔子陆聪一个箭步冲上台，扶起他妈，冲我龇牙：
“嫂子！你非要把妈逼死吗！”
“妈为你俩操碎了心，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全家沾光是不是！”
一句话，舆论又撕成两半。
“这媳妇也太厉害了，把婆婆逼得当众下跪......”
“可听着，明明是婆婆先骗人啊，说游轮订的是绿皮车？”
“一家人出门热闹怎么了？沾点光也正常，至于闹到婚礼上吗！”
王秀兰见势，颤巍巍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给我。
“小映，是妈错了，不该图热闹，没跟你们商量......”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算妈先补给你的蜜月钱。”
“游轮妈也肯定会给你们订了去的！”
说着，她又翻出手机一张转账截图，硬塞到我眼皮底下：
“你看！妈昨天真给你转过账了，是你自己没注意！”
我看了那截图一眼，转账银行卡尾号真熟悉。
是我自己的信用卡。
“王秀兰，你把我当傻子，还是把今天这一酒店人，都当傻子？”
“你这转账是用谁的卡转的？”
“要给我的这张卡里又真的有二十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