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缓缓拿起杯子。
  冰冷杯壁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气息。
  清冽的液体滑入喉咙。
  男人不紧不慢地品尝,仿佛正亲吻少年湿润的唇瓣,漆黑的瞳孔变得幽深。
  一门之隔。
  余清清出了包厢,一路下楼往大堂后的方向走,总觉得头有点发晕。
  ——是他喝太多酒了吗?
  脚下地毯厚重柔软,踩上去毫无声响,墙壁上挂着色彩华丽的油画,灯光下显得奢靡。
  余择远有些魂不守舍地站在卫生间门口,余光瞥见来人,连忙转身:“余清清!”
  他似乎有些激动,做贼般看了眼无人走廊,清俊的脸上冒出点细汗。
  没等余清清反应过来,余择远立刻拽着人走进厕所,不忘在门前挂上“维修中”的牌子。
  洗手间安静空荡,镜子照出二人身影。
  余择远是找借口溜出来的,没时间浪费。
  他吐出口气,语速很快地问:“余清清,你知不知道秦江落?”
  秦江落如今虽然停职在家,但公司官网上还挂着他的名字和简介。更何况余清清还被他骂过,对这个人很有印象。
  他点头:“知道啊,怎么了?”
  余择远深吸口气。
  沉默几秒,他却又话头一转,抿紧双唇:“对不起,余清清,我为我一个月前对你的不礼貌道歉。”
  “我以为你和你妈妈算了,是我太蠢,总之,对不起。”
  余择远有点语无伦次。
  他其实只比余清清大两岁,道歉时双拳紧攥,似乎第一次如此低姿态。
  余清清惊讶地看着他,见面前人神色诚恳,便眨了眨大眼睛,很大度地笑道:“好吧,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余择远一愣,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原谅了他。
  是因为他是他哥哥吗?
  余择远心头微热,上前几步,紧紧抓住余清清的手。
  掌心温热,他不自觉放轻力道,压低声音:“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秦江落对你不怀好意。”
  “当初就是他出主意把你送去西山楼,现在他又想拉拢你和余家的关系,用来对付秦总。爸也疯了,居然想掺和秦家夺权的事!”
  余择远不太敢说出秦时意的名字,含糊带过后,立马又说:“余清清,你现在呆在秦家不安全,更何况秦总阴晴不定,他一定对你很——”
  余择远的声音忽然卡壳。
  他看着面前唇红齿白、气色极好的少年,怎么也说不出“苛待”一词。
  脑海中闪过今晚秦时意豪掷上亿的模样,他顿了顿,才艰难开口:“总之被人包养还是很不光彩的。”
  “我可以带你走,今晚就是个好时机!我给你找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或者你想出国吗?我有钱,可以供你继续上学读书的。”
  他说了一大串出逃方案,末了期待地看着余清清,似乎就等着少年一点头,他便带着他逃跑。
  然而余清清却摇头,神色奇怪:“我为什么要跑?而且我没被他包养呀。”
  余择远皱眉:“你还嘴硬?那他今晚给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余清清,我知道你以前过得苦,但”
  余清清打断他,认真道:“因为我们是朋友,秦时意才会给我买东西,就像一会儿他还要给爷爷买字画,我和爷爷都是秦时意重要的人。”
  说完,他还转了个圈圈表示自己过得超棒,大大方方地说:“你别乱猜了,秦时意把我养得很好。”
  “我现在很开心,不会离开他的!”
  余择远:“”
  余择远像是看见自家公主被恶龙骗走,但思来想去,竟然也想不出除了逃跑之外的第二个方法。
  秦家在a市盘根错节,势力太大,秦时意更是心狠手辣,他没命得罪他。
  沉默半晌,余择远才点头,笑得勉强:“那好吧那你多多注意秦江落,今晚也尽量呆在秦总身边,免得爸去骚扰你。”
  他掏出手机,给余清清卡上转了十万块,备注自愿赠予。
  “你别老是用秦总的钱,缺钱了可以找我,毕竟毕竟你是我弟弟。”
  余清清从小在贫民区长大,被接回后又受尽余家人冷脸,如今更是住进西山楼,被迫和冷酷无情的秦时意相处——
  他那么可怜,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余择远神情悲切地想。
  余清清眼睛一亮,看着余额提醒,猛地上前抱住余择远。
  “好多钱!”
  少年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狗,猝不及防地撞进怀里,余择远呼吸一窒,心脏猛跳,鼻尖闻见一股夹杂着香气的醺醺然酒味。
  他喝醉了?
  酒劲终于上头的余清清抱着余择远,满足开心地说:“谢谢哥哥给钱!”
  “不用谢。”
  不知为何,余择远身体有些僵硬。
  他抿唇将人抱在怀里,好半天,才有点费劲地扶着人往门外走去。
  “你喝了酒?秦总也太不像话了,居然让你喝醉”
  未完的话语猛地滞留在喉咙。
  寂静奢华的走廊不知何时已经清场。
  身影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门外,冷淡地等待。听见声音,他微微侧头,英俊漠然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阴鸷。
  余择远对上那双漆黑双瞳,瞬间就有些腿软。
  但他这次没有吓得转身就跑,反而抱紧怀里的人,像是抱住了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秦、秦总,我和清清是在”
  “小清。”
  男人声音平静,仿佛余择远并不存在。
  ——地位差距太大,余择远确实连让他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埋在怀里的人动了动,仿佛听见同伴呼唤的小狗,敏捷又迷糊地抬起头,咦了一声:“秦时意?”
  “是我。”
  秦时意顿了顿,冰冷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无奈:“过来。”
  乱跑的小狗。
  “遵命!”
  喝醉的余清清是个人来疯,闻言瞬间从余择远怀里挣脱,醉意朦胧的眼睛瞪大,猛地笑着扑向秦时意。
  男人稳稳接住他,毫不费力地将人抱住。他的肩膀宽而平,身形极高,轻而易举就将少年笼罩,完全揽进怀里。
  ——是个很有安全感的拥抱。
  余清清小狗性子发作,把这个肩宽腿长的身体当成了爬架,四肢并用地往上面缠。
  一边缠,还一边晃他脖子:“秦时意,我手好空,脖子也空!”
  “我缺钻石!给我戴钻石!”
  余择远不可置信地看着发酒疯的余清清。
  然而秦时意只是垂眸,平静纵容地将人背在背上,双臂有力地托住余清清,不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