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上午,我回了一趟家。
我得拿走放在房间里的医保本,还有一些过去的体检资料。
走到房间门口时,我的脚步却僵住了。
原本属于我的单人床不见了。
衣柜拆了,书桌也搬走了。
四面墙刷成了纯黑色。
我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被改成了时悦的私人暗房。
我转头看向阳台。
我的衣服、书本,还有装着重要证件的收纳盒,被胡乱堆在角落里。
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妈妈提着几把青菜进来,看见我站在阳台,愣了一下。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指着那间黑漆漆的屋子。
“我的房间为什么会改成这样?”
妈妈把菜放到餐桌上,语气理所当然。
“你平常也不住这儿,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悦悦学摄影需要专业暗房,我就让人改了。”
“你那些东西,我不都给你收拾出来了吗?走的时候自己带走就行。”
我走到阳台角落,翻开收纳盒。
昨晚下过一场大雨,阳台的窗没关。
雨水浸透纸盒,我的医保本被泡的发胀,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几张早年的体检报告也粘在一起,撕都撕不开。
捏着湿透的医保本,我彻底寒了心。
时悦的相机镜头怕潮,妈妈专门给她买了防潮箱,连湿度的维持都要精确到小数点。
可我的救命资料,被随手扔在漏雨的阳台,泡坏了都没人发现。
“妈,那笔存折呢?”
我工作第一年,攒了三万块钱,存在妈妈名下。
当时她信誓旦旦的说,这是留着给我将来应急的救命钱,谁都不能动。
妈妈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什么存折?家里哪有闲钱。”
“悦悦报了国家级摄影大师的进修班,学费正好三万,我拿那笔钱给她交了。”
“你是姐姐,这点钱还要跟妹妹算这么清楚?”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学摄影,是大事。”
“我治病,就不是大事了?”
妈妈的脸色僵了僵,但还是下意识地说。
“你那病是不是真的都还不知道,别一上来就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钱花都花了,你现在跟我闹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让悦悦退课?”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不能?”
妈妈猛地抬头。
“时微,你别太过分了!”
我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没压住声音里的哽咽。
“过分的是我吗?”
“从小到大,只要时悦想要,你们就拿我的东西去填她的窟窿。”
“我的房间给她,我的保险给她,我攒下的钱也给她。”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这句话落下,客厅突然安静了。
妈妈看着我发红的眼眶,神情终于松动了一点。
“你……你这孩子,怎么把话说的这么严重。”
她叹了口气。
“这样吧,明天妈陪你去医院。”
“我有个大学同学,现在是市医院肿瘤科主任。”
“你把报告带上,让她亲自给你看看,万一是误诊呢?”
“就算真有什么问题,她认识的专家多,总能帮你想办法。”
她说的很诚恳,甚至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只手曾无数次落在时悦头顶,温柔的哄她、安慰她。
却很少这样碰我。
我本该彻底寒心。
可看着她放软的神情,我还是不受控制的期待了一下。
我垂下眼,轻声说:“好。”
妈妈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说:
“那就说定了。明天早上八点,我去医院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