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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拐角有人探出头来看,青旅前台那个扎脏辫的姑娘也跑过来了,举着手机在拍。
  “我是你妈!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你要是在县城安安稳稳上班,我会跑过来闹吗!还有你弟,你害他进了局子,给他点钱怎么了,你让让他不行吗?”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眼泪哗哗淌,嘴角却往上翘,那种我占理了我委屈的架势拿捏得死死的。
  我看她演了这么多年,太熟了。
  “让让他?”我笑了一声,“他偷我学费去网吧通宵的时候我让了他,他把我的书撕了折纸飞机的时候我让了他,他撬我抽屉拿钱买游戏机的时候我也让了他。”
  “然后呢?他高中辍学是我让出来的?他赌博欠债也是我让出来的?”
  “至于进局子,那是他活该!”
  我妈张着嘴,眼珠子瞪着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所以你现在来找我要二十万,不是给爸看病,是给顾磊还债吧?”
  我妈的表情裂了。
  走廊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妈嗷一声抬手挡脸,嗓子里终于挤出一句:
  “你胡说什么!什么还债!你弟清清白白做人,你少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清白?”我笑了,“他清不清白,你自己心里清楚。”
  “既然没有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说完,我转身绕过他们,往里走。
  我妈和我爸被青旅保安请了出去。
  扎脏辫的老板把手机收起来,冲我扬了扬下巴:“录下来了,要的话发你。”
  我点头道谢,没再看走廊尽头那两个灰扑扑的身影,转身上了楼。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终于碎了一角。
  裂了缝,透进光来。
  第二天上班,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
  “有个好消息。”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法务那边评估过了,你母亲多次到公司滋扰、发诽谤邮件、报假警,已经构成了对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的干扰。”
  “公司决定以法人身份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名誉损失和运营成本。”
  我愣了一下:“公司出面?”
  “对。”主管笑了,“你运气好,大老板上周在电梯里撞见你妈堵你,回头就让法务研究这事,他最烦这种撒泼打滚的。”
  我心里一热。
  上辈子我在县城那个小单位被我妈闹了十回八回,领导只会和稀泥,说家务事自己处理好别影响工作。
  这辈子换了个地方,连陌生人都愿意替我撑腰。
  我妈收到法院传票那天,老家炸了锅。
  二姨第一个打来电话,我接了。
  她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顾昭!你还要不要脸!把你妈告上法庭!你知不知道全村人都在看你家笑话!”
  我坐在工位上,耳机里是键盘敲击声:“她到我公司闹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丢人?”
  “那是你妈!她闹你是为你好……”
  “二姨,你再打一次电话,我连你一起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二姨骂了句白眼狼,啪地挂了。
  我把她号码拖进黑名单,继续改方案。
  法庭开庭定在两个月后,原告是公司法人,被告是我妈,案由是扰乱经营秩序和名誉侵权。
  周律师提前半个月跟我对了一遍证据链,监控录像、录音、报警回执、邮件截图、横幅照片,整整三个文件夹,摆了一桌子。
  “你母亲那边没请律师。”
  周律师翻了翻对方寄来的答辩状,眉头皱起来。
  “她自己写的,满篇都是我为了女儿好,法理上站不住脚。”
  “她不认。”
  “不认没关系,证据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