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孙豹不说话了。
“还有,我们从你手机里恢复了删除的聊天记录。你和孟昌的。”
孙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孟昌八月三号给你发的消息:车位的事办好了没有?你回:安排好了,找了两个人。孟昌又问:靠谱吗?你回:放心,都是老手。要不要我把原话念出来?”
孙豹的脸彻底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
“我要是全交代了,能不能算立功?”
“那要看你交代的是什么。”
孙豹咬了咬牙,开始说了。
这一说,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他把孟昌这些年干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但凡他知道的,全都抖落了出来。
关于我这件事,他说得很清楚。
是孟昌让他找人去搞我的。
起因确实是城东那块地的竞标,孟昌的昌隆地产和沈渡的公司是最后的两个竞争者。
孟昌算了账,自己的报价比沈渡高了将近百分之五,按照正常的竞标程序,他根本拿不到那块地。
于是他想了这个歪招。
找人骚扰我,让沈渡分心。
如果沈渡报警,那就更好,把事情闹大,让沈渡疲于应付,没精力去管竞标的事。
如果运气好,还能拿我的安全作为筹码,逼沈渡让步。
至于吴勇和吴军做得那么过火,砸车偷东西,确实不是他的本意。
他当时在电话里把孙豹骂了个狗血淋头,说这两个傻逼把事情搞砸了,本来只是寻衅滋事,现在变成入室未遂加盗窃,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但已经晚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扛。
孙豹交代完之后,派出所立刻把情况汇报给了分局。
分局那边一查,发现孙豹供述的这些案子,有好几起跟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对得上。
这下事情就大了。
当天下午,孟昌被传唤到案。
据说孟昌进审讯室的时候,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跟警察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警察没理他,直接开始问话。
“八月三号,你是不是给孙豹发过一条消息,问车位的事办好了没有?”
“不记得了。”
“那这条消息是不是你手机发的?”
警察把手机取证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孟昌看了一眼,面不改色:“我的手机经常被员工拿去用,不一定是我发的。”
“那你知不知道孙豹安排人去骚扰林栀的事?”
“不知道,我是正经生意人,这种事跟我没关系。”
“那你八月六号为什么要给林栀打电话?电话里你还威胁她,说命比钱重要,这个你怎么解释?”
孟昌笑了笑:“我只是好心提醒她注意安全,这怎么能算威胁呢?你们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他就这么跟警察磨了整整六个小时,翻来覆去就是三句话:不知道、不记得、我要见律师。
但他低估了警方的准备。
孙豹的供词、通话记录、聊天记录,再加上我提供的录音,所有的证据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每一环都指向了他。
而且警方在搜查他办公室的时候,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一本账本。
不是正规的财务账本,是一本手写的黑色封皮笔记本,藏在办公室书架的夹层里。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些年来他非法集资的明细。
这本账本,够他吃一辈子牢饭了。
当警察把那本账本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孟昌的脸色终于变了。
批捕通知书是第五天下来的。
我是在物业群里看到的消息。
有邻居发了一张新闻截图,标题是:
“昌隆地产实际控制人孟昌涉黑涉恶被依法逮捕”。
底下一长串跟评,全是拍手叫好的。
我截了图发给沈渡。
他回了一句:“意料之中。”
然后又补了一句:“竞标今天出结果,我们拿下了。”
我端着手机,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吴勇和吴军的案子也判得很快。
他们两个人的罪名比孟昌简单得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直接走了快速审判程序。
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未遂、故意毁坏财物、盗窃,三项罪名加起来,吴勇判了两年六个月,吴军判了两年。
法官宣判的时候,吴勇站在被告席上,低着头,再也没有那天踹我家门时的嚣张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