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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芳没有再发新的视频。
据说第二天一早,税务局的人去了昌隆地产的办公地点,搬走了好几箱账本。
陈桂芳被带走配合调查的时候,有人在写字楼下面拍到了照片,发到了网上。
照片里,陈桂芳被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钻进了一辆公务车里。
评论区里一片叫好。
又过了三天,孟昌的母亲又来了一次。
这次她没带陈桂芳和刘洋,是一个人来的。
她没坐在大门口哭,而是站在我家楼下,仰着头往上看。
我当时正在阳台上浇花,低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她比上次看起来老了很多,背也驼了,头发也乱了,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枯树。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
“林小姐,我求求你。”
“我儿子他真的不是坏人,他就是一时糊涂。你能不能撤诉?只要你撤诉,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也给你。”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今年七十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判个十年八年的,我这辈子就见不到他了。”
“姑娘,你也是当女儿的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行不行?”
我把手里的水壶放下,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着她。
“阿姨,您今年七十了,您不容易,我知道。但是您想过没有,您儿子在外面干的那些事,害了多少人?”
“他跟您说他捐钱捐物资助学生,这些可能是真的。但他带着人闯进别人家里逼债、把人家从二楼推下去摔成终身残疾,这些事他告诉过您吗?”
老太太愣住了。
“那个被他推下楼的人,今年才三十五岁,家里有两个孩子,老大上小学,老二刚会走路。他现在躺在床上,大小便都要人伺候,他老婆为了照顾他把工作都辞了。您儿子赔了他多少钱您知道吗?”
老太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您儿子让人占我车位、砸我车、堵我家门,这些事他肯定也没告诉您。他当时想的是拿我的安全去威胁我老公,让我老公在生意上让步。如果我老公不退让,您觉得他会对我做什么?”
“阿姨,我不怪您,您当妈的,护着自己儿子是应该的。但您也得明白,法律不是儿戏,犯了罪就得承担后果。这不是我说的,这是这个社会最基本的规矩。”
“您要是真想帮您儿子,就去劝他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您在这里哭,在这里求我,没用。”
我说完,转身走进了屋里。
等我再回到阳台上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走了。
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路边的树,一步一步往外挪。
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人活一世,造什么孽,最后都会回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