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是如此短暂,很多时候,我们不免会思考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是为这个世界创造价值吗?为国家、为社会、为家人发光发热,奉献自我。
是在有限的生命里体验更多吗?爱、自然、艺术、与他人的深度联结,毕竟感受才是记忆的核心。
是思考出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活吗?毕竟笛卡尔说过我思故我在。
那我们的主角,李凭风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噢,众所周知,他是个很孝顺却又孝心变质的男人,所以想必会是个很无聊的答案吧。
比如让妈妈每天都能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和她共度一生之类的……
换做李萧月会怎么说呢?
面对这样一个如此空旷而宏大的问题,她聪明绝顶的小脑袋连想都不用想,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嚯嚯,那当然是一觉睡醒发现自己的脸贴在儿子的胸肌上,手轻轻搭在他的╰∪╯上,下意识捏了一下后可以听到一声哼哼。
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吖!
———
晨光穿透米白色的亚麻纱帘,在地板上拉出几道斜斜的光阶,空气里隐隐浮动着细小的金色微尘。
大床上凌乱的薄被微微耸动,李凭风被妈妈捏醒后揉了揉眼。他微蹙着眉偏过头,抬起小臂挡住那束略显刺眼的亮光。
肘窝撑起的上身线条流畅,各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红痕,胸口和锁骨居多。
那些“爱的痕迹”全部来自于身旁装睡的美人,她合上的眼眸像月牙弯起,水润的朱唇高高嘟起,不安分的小手还抚搓着他的囊袋。
一下轻一下重,像是在玩捏捏乐一样。
李凭风侧过头望向她,见女人嘴巴越嘟越高,他眼底泛着丝丝无奈,一下就明白了妈妈的小心思。
男人支起一条手臂撑着头,整个人顺势覆了过去,温热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洒在她的耳廓与颈侧。
轻柔的早安吻如期而至。
只是……李萧月哪是这样就会满足的女人。
“还不松手?”他见妈妈依然闭紧双眼、死守着阵地。
李凭风索性收起试探,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颌,稍稍施力便将她的脸扳转过来,再次低头覆上妈妈微张的檀口。
女人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轻哼,但小手还是舍不得挪开,于是男人只好放弃温存的碾磨,迅速转变为灼热直白的深吻。
女人的防线节节败退,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全被他霸道地截去,原本白皙的脸颊、耳垂乃至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层熟透的绯红。
终于,在胸腔里的氧气彻底耗尽前,李萧月羞恼地呜咽了一声,猛地抬起双手抵上他坚实的胸膛,用力将儿子推开。
“唔……坏小风!一大早就想亲死我是不是,人家好心帮你按摩蛋蛋,你就这样恩将仇报……呼~我不跟你好了!”
她气喘吁吁地瞪着儿子,神情羞愤,尾音娇嗔,颇是一股无辜受害者模样。
面对妈妈的倒打一耙,得逞的男人只是顺着力道向后仰倒在枕头上,薄唇微勾,黑眸里尽是好整以暇的餍足。
“你不跟我好跟谁好?”
女人侧过脸,风情万种的桃花眸却勾着儿子的魂,“嗯,我只跟我主人好~”
李凭风挑了挑眉,他一秒入戏,故作恣意道:“哦,那你主人晨勃硬得快受不了了,你就视若无睹吗?”
李萧月懂事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奶白色的曼妙胴体如同从水中升起的温蒂妮雕塑,柔美灵动,又极具视觉冲击。
她抛了个媚眼舔唇娇声道:“唔……是小月儿的不对,我这就帮主人去去火。”
说完。女人跪趴在儿子胯下,先是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然后像小狗喝水一样吐出舌头舔弄起肉棒。
这样的晨间互动对母子俩来说早已是甜蜜日常的一部分,就和洗澡吃饭差不多。
哦对了,在李萧月的强烈要求下,两人现在洗澡都一起洗,而且每次都得洗上好久,洗完后李凭风的蛋蛋还会小一圈……
男人手掌轻放在女人头顶,女人心领神会,努力把嘴撑圆,从龟头处一鼓作气往根部吞。
“唔姆……库……咕……哈啊……库……”
李萧月表情专注,眼神聚焦在儿子的大鸡鸡上,都快成斗鸡眼了。而且她还吃得很大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她脑袋随着节奏一上一下,吐出时,舌头就缠着柱身来回卷吮,含到底时,舌头就绕着囊袋顶来顶去。
李凭风觉得妈妈这狼吞虎咽又涩涩的模样可以去做吃播或者ASMR主播了,嗯,不过后者不能开摄像头。
听到儿子不当真的玩笑话,女人动作一滞,当即用贝齿轻咬住他的龟头宣泄不满。
男人惨叫一声,然后就被痛死了,享年十八岁。
全书完……
开玩笑开玩笑。
李凭风被痛得唇线绷紧,差点两眼一黑。
好在妈妈小惩大戒后又心疼地帮他吹气,似乎刚刚那下咬的有点狠了,李萧月带着歉意地把舌头卷成U形,再包裹住儿子敏感的龟头进行温柔安抚。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李凭风轻吁着呼吸,身体舒松下来享受妈妈的服侍,但余光一瞥又见她一条藕臂伸到小腹下靠三根手指浅进浅出地排解燃起的情欲和寂寞。
“月儿,你手在干嘛?”
唔!李萧月身形一顿,想不到刚开始自慰就被儿子抓了个正着……
才怪。
她就是故意扣给男人看的。
“唔嗯……人家……下面也……姆哈……有点……”
女人一对春水泛滥的眸子直勾勾望着他,小嘴抿着他的包皮轻轻拉扯,又咻地弹了回去。
“那你把屁股转过来,我也帮你舔舔。”李凭风喉头干涩,实在受不了妈妈这幅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媚表情。
只是在听到儿子的话后,李萧月却没有乖乖照做,她面露挑衅的微笑,“想吃人家的小穴吖……哼哼,你求我,我就让你舔哦。”
李凭风半点架子都没有,张口就是“好,我求你。”
女人眉飞色舞:“诶~刚刚某人还自称主人呢,现在告诉我,谁是主人啊?”
“李萧月是主人。”
“哈,那你呢?”
“我是主人的宠物。”
“嗯哼,真乖,那我来喽~”
面对妈妈变来变去的姿态,李凭风早已习惯。
他两手托住降落到脸上的饱满肉臀,面对贴在嘴上的多汁粉鲍,男人展示了“巧舌如簧”的一面。
时至今日,他早已将取悦妈妈的各种性爱技巧,包括她的敏感点全都熟记于心。
随着两瓣水嘟嘟的肉唇被手指撩拨开,潮闷湿润的幽穴也映入眼帘。
男人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闷出来的浓郁雌香深深过肺。
紧接着,舔、卷、挑、顶、钻、撩、滑……十八般“武艺”尽数展示。
如同二重奏般,卧室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水声,两人呈女上男下、六九之姿,为彼此互口。
李凭风尽心舔舐着女人的美穴,心底悸动,脑海里不禁浮现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命运真是妙不可言,过去,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走向这样一条“大逆不道之道”。
而自那日的跟踪约会,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母子俩的感情水到渠成地进入了热恋期。热恋期的恋人会做什么呢?那当然是整天腻歪在一起啦。
白天两人手牵手,肩靠肩,戴着款式配套的高定奢侈品外出逛街,坐在会员包厢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大厨现做的西洋菜,在情侣扎堆的各种场所出双入对。
凭着超然脱俗的颜值气质,两人走在路上的回头率高到爆表。
到了晚上,自然就是没羞没躁的啪啪啪大战了。
女人的换衣间里现在可是有一衣橱的情趣服,而且里面还有三分之一都是男款的。
另外李萧月对主宠模式的角色扮演十分痴迷,甚至在外面也会时不时大胆地来一下。
李凭风还发现,妈妈似乎很喜欢痴痴地看自己。
每当问起时,女人总是毫不避讳道:我就是喜欢看你吖,看我的宝贝儿子,看我的亲亲老公。
小风你知道吗,月儿只要看着你,就觉得好开心好幸福~
听到这话,男人的心脏遭受一万点暴击,果然直球才是必杀技。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要待在妈妈身边,就是待在幸福身边。
第二,李凭风发现妈妈现在对肛交也有不小的兴趣。
自从那天晚上把她的处女小菊蕾夺走后,现在每次做爱,李萧月都会有意无意地暗示他别忘了光顾后面的小洞洞。
只是每次刚插进去没多久,李萧月的杂鱼屁穴就会因为太过敏感而连带着前面的小穴也潮吹不止,然后被迫中场休息。
为此,女人还偷偷在网上的匿名论坛发帖求助:我是一个三十七岁的单亲妈妈,现在和儿子在谈恋爱,最近很苦恼,因为只要被儿子的大肉棒一插屁眼就会爽到高潮……请问我该怎么办?
emmm,可想而知,底下的回复究竟会有多么逆天和不堪入目。当然了,这也怪不得那些吃瓜路人……
此外,她现在闲暇之余除了做头发修指甲和买买买,还会每天坚持花十分钟做提肛运动呢。不然要是以后没那么紧润了,那可就太丢脸了。
嘛,就某方面来讲,也算是又菜又爱玩了。
至于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李凭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告别了三年的高中生涯,结束了最终的高考。
那三天为了白天考试能有不错的精力,他还特地和妈妈分开睡,只不过睡梦中的男人还是会遭到李萧月无情的夜袭。
夜幕降临,女人会换上有恶魔角和桃心小尾巴的魅魔情趣内衣,垫起脚尖来到儿子房里,再钻进被窝,脱下他的平角裤,用邪恶的“魅魔手段”唤醒肉棒。
整个过程可谓是一气呵成。
等到天亮,她又会一脸餍足加无辜地给儿子准备好补品全家桶做成的爱心早餐,为他加油打气。
那三天,男人从考场出来,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能看到脱颖而出的绰约身影。
李萧月如同从画中走出的绝色佳人,她身着镂空绸的韵紫色旗袍,一头秀发挽在肩侧,打着小洋伞,捧着洋甘菊,在周围无数明里暗里的火热视线中美不胜收。
和儿子隔空对视的瞬间,女人温婉一笑,明艳动人,小跑着上前给出大大的拥抱。
感受怀里柔若无骨的温热娇躯和周围羡慕嫉妒的眼神,李凭风恨不得光天化日之下就和妈妈来个惊天动地的一吻。
而面对占有欲超强的儿子,面对周围和她对上视线就会面红耳赤的男人们,面对其他上前搭话求保养秘籍的妈妈团。
我们的育儿高手李萧月是这样答复的:
“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思绪回到现在。
雕花大床上两人的亲密互动也迎来尾声。
先是女人从喉咙里挤出呻吟,腰股抽搐,水花四溅。随后男人一声低哼,涓涓白流从身上尤物的嘴角淌过,又被吸舔干净。
两分钟后,李凭风眉峰微微扬起,将“刚洗过”的头发向后撩去。他咽下口中玉露,轻拍妈妈Q弹的屁屁,示意女人该放他起身了。
李萧月心满意足地从儿子身上下来,又像只小香猪拱到他怀里享受温存。
女人脸颊泛红,眉黛青颦,搂住李凭风的脖子,拿起手机就是一顿咔咔咔的自拍。比心的,嘟嘴的,亲亲的,搞怪的……
美美P完图后她又发朋友圈,设个仅自己可见。
男人轻吻她的额头,在妈妈的注视下又将朋友圈的权限改成他也可见。
嗯,再点个赞。
李萧月扑哧一笑,被儿子的小细节哄得心里暖洋洋的,又是一连串的亲亲奖励。
等他们起床后梳洗一番,李凭风系上围裙在厨房准备早餐,李萧月负责涂身体乳和偷吃。
外面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像被泡在蜂蜜色的光里,而玻璃这头,两人坐在餐桌前讨论待会儿的行程。
李萧月看到一桌子精致的摆盘早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毫无淑女形象,一口一个溏心蛋,又用银叉把意面和培根卷成一大坨再吧唧嘴吃完。
“唔姆……小风,你最近做饭(嚼嚼嚼)……好好次哦(嚼嚼嚼)……厨艺都快比妈妈厉害了,那我一会儿就在(嚼嚼嚼)……学校门口等你吧。”
李凭风望着对面的女人,平日里表情淡漠的脸上泛起笑意,他最近发现了妈妈越来越多的,和在外人面前完全不同的一面。
果然书上说得对,在爱人面前,人都会变得更喜欢撒娇、任性、依赖对方,而这种退行的表现正是热恋中最常见的现象。
冲动可以让两个人相爱,但这只是一时的,想要长远地发展,很多东西都需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李凭风为了能和妈妈长久的相爱下去,他最近恶补了许多有关两性关系和心理的书籍,除了大名鼎鼎的弗洛伊德,还有鲍尔比的依恋理论,玛格丽特的分离-个体化。
从依恋到共生,再到潜意识的选择,男人大概知道了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份扭曲之爱的保质期变得更长,最好长到死为止。
他贴心地帮妈妈递去热牛奶,回复道:“嗯,我拿个毕业证就出来,你可以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李萧月仰头吨吨几口就把牛奶喝了个精光,又打了个超~~长的嗝,摸了摸吃饱的小肚子,忽然发现儿子一直在看自己。
她顿时扑闪着眼睛,耳尖发烫,故作镇定地擦擦嘴。
吖!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在儿子面前总是下意识地暴露不那么精致的一面。
这可不行,李萧月啊李萧月,你不能这么松懈,作为小风的妈妈兼爱人兼主人兼母狗兼当家主母。
怎么能如此没有形象和包袱呢?这可是会破坏儿子对自己的完美滤镜的……
她夹起盘子里的小笼包,起身弯腰,凑到儿子面前柔声细语:“唔……小风,你吃饱了吗?来,妈妈喂你……小心烫哦,张嘴,啊~”
李凭风沉默着注视妈妈,大概猜到了她刚刚的心路历程,于是乖巧地将食物一口吃掉。
“我还想要你喂我。”他说。
李萧月这下安心了不少,又搬着椅子挪到儿子边上开开心心地当起了投喂员。
她神色恬静,带着母性的光辉,投喂的同时想起了李存戈前不久给她打的电话。
犹豫片刻后,女人开口道:“小风,明天是就是你外公的忌日了,等你拿好毕业证,我们就出发,今晚就在那边的老宅过夜好吗?”
说是郊区老宅,其实是李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私家庄园,那边不仅山水相依,有专属的家族陵墓,而且占地极广。
回想起外公,李凭风脑海里闪过一个坐在轮椅上,永远不苟言笑的老者形象。
他叫李宗岳,在李凭风十岁那年因旧疾复发抢救无效而死。
若只是普通的祭拜倒也没什么,但李宗岳毕竟是李家的上任家主。
而他的嫡子李存戈当年在扳倒家族叛乱者、清扫所有内外敌患成为现任家主后,李宗岳忌日当天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李家一年一度的内部会议,届时所有李家的支脉都会齐聚李氏山庄。
只不过……
李萧月和李家的其余人等关系都不怎么样,用她的话来说,那帮人看见她就跟看见瘟神一样。
李凭风默不作声地观察妈妈,女人表情柔媚依旧,眉眼神态如常,似乎并没有流露出抵触和负面情绪。
但没露出不代表没有。
他在李萧月出神之际一口衔住她的芊芊玉指。
“吖,小风你干嘛?”李萧月回过神来,将手指从儿子嘴里抽出。
“发什么呆呢,不是说好了喂我的,我还没吃够呢。”
“唔,你真是贪吃鬼。”
“是啊,我就是贪吃鬼,不仅现在要吃,今天晚上也要吃你。”
“哼哼,是我吃你还差不多。”
“好,那我晚上等你来我房间找我。”
“小风,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好色了~”
“没办法,谁叫我的女人这么有魅力呢。”
“嗳呀,好了好了,就知道哄我开心。你放心吧,月儿不会跟那些人一般见识的,我们母子俩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好啦。”
“嗯,不理他们,明天祭拜完我们就走。”
李凭风见妈妈眼底重焕光彩,他也悄悄松了口气。两人收拾些过夜的行李,便开车出发去往学校。
———
盛夏正午的蝉鸣稠密得令人烦躁,日光白晃晃地倾泻而下。
李凭风从车上下来后和妈妈招了招手,看着脚下柏油路被太阳烤出一层微光,他步子加快了不少。
校门口那扇平日里关防严密的电动伸缩门只虚掩了一半,门卫室的安保和他对视一眼便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他微微颔首示意,迈步走入校园。
没有了校服的束缚,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薄棉衬衫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鼓动。
以往只要他走在路上,总能若有若无地感知到周遭投来的视线或细碎的低语,而此刻,整条香樟大道空荡得只听得见自己鞋底踏在石板上的声音。
三年,一晃而过。
累吗?不尽然。
苦吗?倒也还好。
他一直都是个很自律的人,何况江城国高(外国语学校)的风气和氛围其实远比国内的其他高中要开明很多。
不论如何,一切都结束了。
高考成绩怎样,他心中也有个差不多的答案。而对李萧月来说,儿子的高中生涯其实不过是一场既定轨迹里按部就班走完的过场。
龙生龙,凤生凤,仅此而已。
踏上三楼,水磨石地砖在阴凉处泛着冷光,教室的后门还开着,班上人没来齐,只有零星几个同学正在讲台前低声和班主任核对信息。
有些人或许是迟到了,有些则不会再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向窗边倒数第二排。那里并排摆着两套课桌。他的位置干净如常。
而身侧原本该坐着那个女孩的位置,此刻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质桌面,边缘还留着过去随手刻下的浅浅划痕。
上周这时候,去首尔的航班大概已经落地了。
李凭风走到桌前,指尖在身旁的桌面上轻轻拂过,抚去了一层极薄的浮尘,随后拉开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窗外的树叶在热风里沙沙翻卷,斑驳的光斑穿过玻璃,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
他从口袋里拿出刚领到的毕业证随手搁在桌角,目光望向窗外辽阔湛蓝的天空。
人生的这一页翻过去了,有人远赴异国,有人各奔前程。
希望大家都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教室里陆陆续续坐了大半。
桌椅挪动的摩擦声、翻找证件的窸窣响动,混杂在空调的吹风声中。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翻来覆去讲的还是那些叮嘱,尽管讲台下这帮少爷小姐也不需要他操那些心,但他毕竟做了三年的班主任,不舍总归是有的。
“未来的日子里别荒废学业,要活到老学到老,别信网上那些说乱七八糟的骗子,父母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平日里总嫌他啰嗦的人,此刻大多安安静静地听着,空气里浮动着一层将散未散的滞重与不舍。
李凭风坐在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签字笔。
他极少在公开场合走神,但此刻他的视线越过窗外,飘向了校门口的方向。
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等着急了……
想到这里,李凭风百无聊赖地戳了戳妈妈的头像,没一会儿,那边传来一张她的自拍照。
一点开照片,手机屏幕就被李萧月占满了大半。
她坐在麦当劳靠窗的位置,美艳勾人的脸蛋正对着镜头,带着一点刻意的娇俏,嘴唇嘟得又圆又软,一看就是在撒娇。
女人右手在画面边缘比着V,丰腴的奶山被低领上衣托得很高,两团乳肉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深邃的沟刚好卡着一杯麦旋风。
紧接着,就是她发的消息:小风,我在麦当劳里,你什么时候出来呀,我给你点的都快化了()
李凭风把手机亮度调低,默默欣赏着妈妈的美貌。
他表示化了也行,可以沾着吃。
李萧月明知故问:哦?沾什么呀?
李凭风只回了一个字:奶。
李萧月:(>▽<)
两人隔了几百米,在手机上聊得热火朝天。
谈起涩涩话题,女人可比儿子要兴奋多了。又是要买好几份,又是要吃麦旋风味的鸡鸡,还要当润滑油用……
李凭风一一回复妈妈天马行空的想象,眉宇间那层惯常的疏离不知不觉融化了几分。
教室里,班主任讲得也差不多了,他轻敲了敲桌子,“……行了,苟富贵,勿相忘。散会吧。”
最后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教室里轰然爆发出桌椅挪动的声响。有人红了眼眶聚向讲台,也有人三五成群地收拾东西往外走。
李凭风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将刚领到的毕业证收进背包,随手拉上拉链,起身朝后门走去。
他步子迈得利落,心绪早已飞到了校门外,然而刚迈出教室门槛,走廊外侧的阳光就被几道身影挡了挡。
是本班的几个女生,显然她们已经在走廊边上徘徊了好一会儿。
“李凭风,等一下!”为首的短发女生咬了咬下唇,有些试探地迎上来,“那个……沈知微上周去韩国,你别误会啊,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们……你俩怎么没一起走啊?”
过去的几个月,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无可挑剔、登对至极的情侣。家境相仿、外形出众,连平时的举手投足都带着旁人插不进足的默契。
如今一人远走高飞,另一人却留在国内,这在私底下的卦圈子里早就激起了千层浪。
李凭风停下脚步,身形挺拔,眼睫微垂看着她们。
“她有她的人生规划。我们和平分开了。”他语气平静,带着惯有的从容与克制。
轻飘飘的一句话,干净利落地给这段维系了大半年的“恋情”画上句号。没有怨怼,没有纠葛,甚至连一丝少年人该有的失落都找不到痕迹。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眼底闪过震惊,但紧接着,那层震惊迅速被掩盖不住的微妙跃动取代。
原以为牢不可破的神仙眷侣,原来也散了。
“那……你之后还在本市吗?”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往前凑了半步,手指攥着手机屏幕,脸颊微微泛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递出微信二维码,“以前看沈知微总跟你在一块儿,我们都不敢跟你多说话。现在都要各奔东西了,加个联系方式呗?以后同学之间好联系。”
“是啊李同学,就当毕业留念嘛。”旁边另一个女生也跟着起哄,还从包里掏出了拍立得,“大家都毕业了,可以拍张合影吗?就一张!”
“我们晚上会在我爸爸的饭店里聚餐,班上同学都来的,那个,要是可以的话……你,你也一起吧……”
身边莺声燕语越发嘈杂,你方唱罢我登场。几个女孩模样都不差,不远处还有几男几女在等着她们。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视线顿时又聚了过来。
当真是一鲸落,万蛊生。
李凭风忽然心情有些沉重,没能在沈知微走之前好好感谢她那段日子里的付出,实在愧疚。
即便顶着全校瞩目的光环三年,男人也向来对这类场面敬谢不敏。更何况,此刻还有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他视线在递到面前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扫过,带着一种教人无法逾越的距离感。
“合影就算了,我不习惯拍照。”他唇角牵起极淡的弧度,“联系方式的话,班级群都在,有事情群里通知就行。”
说完,李凭风没等对方再找出借口挽留,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侧身越过人群:“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再见。”
没有丝毫暧昧不清,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留下的几个女生在原地有些懊恼又无可奈何地对视,而男人已经大步迈下了楼梯。
台阶上的回音很快被甩在身后,走出教学楼背阴处的一瞬,滚烫的阳光洒了满身,他从口袋里拿出震动的手机,径直朝着校门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