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编辑部依旧亮着盏孤灯,白珊珊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键盘敲击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桌上的速溶咖啡已经凉透,杯壁结着圈褐色的渍痕。作为社恐十级的网文编辑,她最擅长的就是在文字世界里游荡,现实中却连跟同事聚餐都要提前做心理建设。
“这章的逻辑漏洞也太明显了……” 她小声嘀咕着,指尖在鼠标上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作者的修改意见框。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成 03:17,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她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连打了两个哈欠后,伸手去够桌角的保温杯。
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杯壁的瞬间,桌上的老式台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电流 “滋滋” 的轻响钻进耳朵。白珊珊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强烈的麻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臂,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游走。她猛地想抽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眼前的电脑屏幕瞬间炸开刺眼的白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意识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间彻底陷入黑暗。
“唔……”
不知过了多久,白珊珊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木香,混杂着某种奇异的甜腥味,绝不是办公室里打印机墨粉和速溶咖啡的味道。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凉的石质地面上,身上盖着件粗糙的深灰色长袍,布料磨得皮肤有些发痒。
环顾四周,她惊得差点叫出声来。这不是她熟悉的编辑部,也不是医院的病床。头顶是高耸的拱型穹顶,雕花石柱在两侧延伸,墙壁上嵌着发光的水晶球,暖黄色的光芒流淌在每一道石缝里。不远处,一群穿着同款长袍的少男少女正三三两两地聚着,低声交谈时,偶尔有细碎的光点从他们指尖飘出,像萤火虫般在空中盘旋。
“这是…… 哪里?” 白珊珊扶着石柱站起来,双腿发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涌进脑海 —— 原主也叫白珊珊,是这所圣羽魔法学院的新生,来自偏远小镇的普通家庭,魔法资质检测时只测出最微弱的木系波动,是今年新生里垫底的存在。而这所学院等级森严,天赋高的学生穿镶金边的长袍,住在带独立庭院的塔楼;像原主这样资质差的,只能穿灰扑扑的无纹长袍,挤在四人一间的阁楼宿舍,还总被高年级学生欺负。
“新生集合!入学仪式要开始了!” 一个穿着银边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穹顶下的高台上,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震动。聚在一起的新生们立刻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白珊珊被身后的人推搡着,踉跄着站进队尾。
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长袍下摆。社恐的本能让她不敢抬头看人,耳边却清晰地传来周围人的议论声。
“听说今年的首席新生是林羽学长的堂弟?天赋测试直接测出了七阶冰系魔法,太厉害了!”
“何止啊,林羽学长才是真的传奇,入学三年就突破了大魔法师境界,听说连院长都亲自指导他呢!”
“嘘…… 小声点,林羽学长来了!”
议论声突然低了下去,空气中仿佛多了层无形的寒意。白珊珊好奇地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正从石柱后走出。少年穿着一身雪白色镶银纹的长袍,衣摆在行走时划出流畅的弧度,墨色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侧脸。他的皮肤很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眼睫又长又密,垂下时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明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白珊珊却觉得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她赶紧低下头,心疼 “砰砰” 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 这人一看就不好惹,还是离远点好。
入学仪式冗长而庄重,高台上的院长用古老的语言念着誓词,水晶球的光芒随着他的声音忽明忽暗。白珊珊站在队尾,踮着脚尖才能勉强看到高台,注意力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她还在消化穿越的事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 —— 那是原主唯一的魔法道具,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木系水晶,灰蒙蒙的,几乎感受不到能量波动。
“新生上前领取学院徽章。” 院长的声音落下,队伍开始缓缓前移。白珊珊跟着前面的人挪动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生怕不小心踩到谁的袍子。轮到她时,她紧张地伸出手,接过徽章的瞬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侍者的托盘,托盘一晃,上面的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走路不长眼睛吗?” 侍者皱眉呵斥。
白珊珊脸一红,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慌张张地转身想归队,却没注意身后有人走来,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唔!” 白珊珊被撞得后退半步,手里的木系水晶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更糟的是,她撞到的人手里正端着一个精致的银盘,盘子里放着几颗莹蓝色的晶石,此刻正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其中一颗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石柱后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白珊珊的脸 “唰” 地白了,社恐的窘迫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僵硬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冰蓝色眼眸里。
是刚才那个白衣少年!他就站在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周身的寒气比刚才更重了几分,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很不满。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珊珊结结巴巴地道歉,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指尖沁出冷汗。她能感觉到周围人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有人在小声议论:“天呐,她居然敢撞林羽学长!”“那可是冰系魔法的核心晶石,一颗就价值千金!”
林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白珊珊的眼眶因为紧张和害怕微微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但她的眼神很亮,里面没有谄媚或恐惧,只有纯粹的慌乱和满满的歉意,像含着水光的玻璃珠,干净得让人心头一颤。就在这一眼对视的瞬间,林羽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让他微怔。
他原本准备开口的斥责卡在喉咙里,目光不自觉地移到地上碎裂的晶石上。那是他刚从院长那里领来的,用于巩固冰系魔法壁垒的重要材料,此刻碎成了两半,蓝色的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凝重,白珊珊低着头,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在微微发抖。她等着少年的斥责,甚至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 —— 原主的记忆里,冒犯高年级学长的新生,轻则被罚去清扫魔法禁林,重则直接被退学。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没有到来。林羽只是弯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捡起那颗碎裂的晶石,指尖掠过石面时,一丝极淡的白雾闪过,碎裂的晶石瞬间被冰封住,停止了光晕的消散。他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眸再次看向白珊珊,语气听不出情绪:“下次小心点。”
说完,他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拿着剩下的晶石,径直走向高台,背影依旧挺拔而孤冷。
白珊珊愣在原地,直到周围的议论声重新响起,才反应过来自己逃过一劫。她连忙捡起滚到脚边的木系水晶,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刚才少年的眼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很深,明明带着冷意,却又在看她的瞬间,似乎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波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灰蒙蒙的木系水晶,又想起少年手中莹蓝色的璀璨晶石,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这个以天赋论高低的魔法世界,她这个资质垫底的新生,和那个光芒万丈的天才学长,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可刚才那意外的一撞,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彼此的世界里都漾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高台上的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