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柒站在原处看着她们,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直到南宫小姐笑着对她招手。
  披着彩色银丝轻纱的南宫文鱼半个身子倚靠在榻上的桌子边缘,桌子上放着一个瓷白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支纯色的兰花。
  她雪白的手臂和花瓶挨得极近,轻纱因为她的动作滑落臂弯,藕荷色的衣裙堆积在脚边的小阶上。
  美人一笑,恰似芙蕖映水,月照林霰,美丽不可方物。
  她道,“阿柒,你也过来。”
  阿柒握着刀的手一紧,接着腿就像没有自我意识一样快速走了过去。
  再反应过来,她已经由南宫文鱼伸手涂上了胭脂。
  “哈哈,秋雁,你看看她!”
  南宫文鱼给阿柒涂完胭脂后便乐不可支地和丫鬟闹成一团。
  阿柒不明白她们笑什么,等她们笑完递给她一个镜子。
  她看到镜中脸和脖子颜色分层,上了胭脂像个假人一样的自己,默默藏起了镜子。
  好了,眼不见为净。
  总之,在南宫小姐这里生活还是很快乐的。
  偶尔看看她的美貌,帮她挡挡那些不知道为什么冒犯她的人。
  还有欣赏她主子假装正常人羞涩动心的样子。
  一切都很好。
  花朝节。
  慕容越约南宫文鱼一同出去逛街,阿柒和暗一在后面护着他们。
  今日的月色朦胧,街上挂上了各种各样以花为主题的灯笼,人来人往,大家脸上都戴上了雕花的面具,三三两两。
  或是朋友,或是有情人。
  许久不见暗一和阿柒两人一见面就像有仇一样。
  阿柒本来在很认真地盯着慕容越南宫文鱼两人的安全,暗一走在她旁边时不时撞她一下,嚣张得很。
  阿柒很认真的在当护卫,没有理他。
  然而她这样的态度更加助长了暗一的嚣张气焰,他抱着剑从左边撞她一下见她毫无反应,又走到右边撞她一下。
  阿柒忍无可忍,狠狠踹了他几下,骂道,“暗一,你信不信等一会儿我告诉主子说你不认真打你几板子。”
  “嗤。”暗一戴着个雕着荷花的面具,他揉了揉自己腿,仍有点得意,“主上说今晚开心,让我们都轻松点不用时刻跟着他,可以自己玩,你不知道吗?”
  “不会南宫小姐不给你放假吧?”他嘴贱道。
  阿柒呵了一声,淡声道,“不放那又怎么样?南宫小姐给我三倍月钱,这待遇你有吗?”
  “你你!”暗一嫉妒了,他当然没有。
  阿柒踢了他一下,皱眉,“别说话,主子和南宫小姐去买香囊了。”
  阿柒快速跟上去,暗一说着放松也闭了嘴同步动作。
  他们看着气质和周围人群格格不入的两人站在小摊贩前,婀娜窈窕的姑娘开心地挑着荷包,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微微低着头,似是很温柔地陪伴着。
  阿柒和暗一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移开。
  他们学着慕容越的样子,假模假样地在后面的摊子挑选起来。
  “南宫小姐,这上面绣着小鱼儿,看着和你很配。”慕容越手中躺着一枚白色鱼戏莲叶的香囊,他将它递给南宫文鱼。
  暗一搓了搓一身鸡皮疙瘩,随意挑起一个图案的荷包递到阿柒面前,朝她努努嘴。
  那头的南宫文鱼羞涩一笑,红着脸接过慕容越的香囊。
  这头的阿柒抱着刀,冷声道,“我没钱,你自己付。”
  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
  暗一掏出银钱付了账,他咬牙说,“送你了,不用谢。”
  阿柒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更没有接过他的荷包。
  她直接略过他以及那头的慕容越南宫文鱼,目光停在了人群中的一个人身上。
  暗一不解捶了下她的肩膀问,“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阿柒半个身子隐到他身后,小声提醒,“我兄长来了。”
  “你兄长,赵先生?”
  “嗯。”
  两人谈话的空隙,那边的赵无逸已经和慕容越打上招呼了。
  “王爷,南宫小姐。”
  慕容越颔首,而南宫文鱼听到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有点惊讶。
  她好奇,“这位公子你认识我?”
  赵无逸笑笑,“王爷总向我等提起南宫小姐你,他身边又从未出现过别的女性,如今见二位如此亲近,您又长得如此出众,符合王爷对您的描述,所以下官才斗胆推测您就是南宫小姐。”
  赵无逸的容貌像亲母,长的一张白皙文气的脸,眉宇间虽有些羸弱,但一身月牙白的衣服衬得他皎皎如月,宛若清风翠竹,自带沁人心脾的气质。
  他说话不温不火,徐徐缓缓,娓娓道来时给人一种信服感。
  南宫文鱼被他说的心花怒放,她笑着看慕容越,“王爷,这是真的吗?”
  慕容越双手负于身后,墨色发丝落在他面具的两侧,他咳了声,仿佛被人戳破了心思般不自在地点头,“自然。”
  南宫文鱼笑得更灿烂了。
  阿柒看了一夜的书都没能夸出什么,她兄长一见面就把她的任务完成了,她也很高兴。
  然而一看旁边的暗一,他正低着头把荷包缠到她的刀柄上。
  阿柒眉头一跳,“你做什么?”
  暗一解释,“在王爷身边,我们不能带这些东西,你伺候南宫小姐可以,送你了,帮我处理一下。”
  “不要。”
  “阿柒,你勿要如此小气!”
  “你…额,王爷他们朝我们走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