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木屋的窗洒了进来。
林鹤从床上坐了起来,习惯性地捏了捏自己的左臂。
昨天下午,他又颠颠地跑回了矿洞。
靠着《万道熔炉神炼法》,又吸没了几块雷鸣石。
此时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之下仿佛隐藏着一头蛰伏的凶兽。稍微一握拳,指节骨骼爆豆般脆响,肌肉里甚至还隐隐残留着一丝酥麻的雷电余韵。
这炼体进度,确实是在坐火箭般狂飙。
但他心里依旧没底。
“地煞境……”林鹤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天缺老登嘴里的词儿,真是一个比一个玄乎。老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距离那地煞境还有多少进度条?好歹给个面板让我看看啊。”
洗漱完毕,林鹤推开房门,走到外屋。
苏秋然已经坐在轮椅上了。她正用一根小木棍,百无聊赖地逗弄着大水缸里的旺财和元宝。小金龙旺财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咽声,绕着苏秋然的手指游来游去,而鳄龟元宝则是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沉到了水底。
“媳妇儿,我准备出发了。”林鹤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今天这趟去平阳县城,你是一起去,还是在家里待着?”
苏秋然连头都没抬:“我不去。这三个小祖宗没个安稳时候,我得在家里看门。”
“行。”林鹤点点头,压低声音问道,“那我这次出门,还用不用像以前去黑市那样,披个黑袍,弄个易容什么的?”
“易容?易个锤子。”苏秋然终于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你当这玄石镇是金湖村呢?几万口子人天天在矿山上晃悠,刘德威那帮监工跟探照灯似的巡逻,你披个黑袍出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问题?”
“那咱们就这么明牌了?”林鹤拉过一张长条板凳坐下,“汤师爷可是认识我的。他知道我是林家被分家的凡人,万一他通过刘德威的情报,知道咱们突然有了修为,那不惹人怀疑吗?”
“你这思路就是纯纯的被害妄想症。”苏秋然放下木棍,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冷静地分析道,“修仙界最不缺的是什么?是机缘。仙族分家子弟,没有灵根的废柴,偶然间跌落山崖或者误入山洞,捡到个戒指、小塔什么的,从而逆天改命……这种戏码,在这修仙界还少吗?”
“这种鸟不拉屎的矿镇,哪个修仙者愿意呆?他们看到只会认为我俩对自己前途无望,彻底躺平了。”
林鹤愣了一下,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所以啊,咱们根本不用藏着掖着。”苏秋然嘴角闪过一丝精明,“咱们光明正大地展现出炼气期的灵力波动,反而能省去一大半的麻烦。矿山这地方,鱼龙混杂,弱肉强食。你越是表现得像个战战兢兢的凡人,那些杂碎就越想踩你一脚。但如果你是个有奇遇、不好惹的散修,刘德威不仅不会深究,反而会为了矿区的稳定,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没错!”林鹤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婆大人看得透彻!”
“少拍马屁。”苏秋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入怀,掏出厚厚一叠符纸递了过去。
林鹤伸手接过来,仔细清点了一下。
最上面是十二张灵光内敛的极品金刚护身符,下面则压着三张散发着炽热气息的火龙符。哪怕只是拿在手里,林鹤都能感觉到那火龙符上隐隐传来的狂暴波动。
“十二张金刚符,是咱们买灵米的本钱。那三张火龙符是用来压阵的,价格别要低了。你要是遇到劫修,直接甩他脸上,别省着。”苏秋然絮絮叨叨地交代着。
“得嘞,放心吧。你老公我可是砍过劫修的人。”林鹤把符纸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临出门前,又回头笑嘻嘻地问了一句,“中午大概就能回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老公给你带。”
苏秋然想了想,砸吧了一下嘴:“这几天天天吃干粮,嘴里淡出个鸟了。给我带只脆皮烤鸭吧,要刚出炉的,片好片,多要点甜面酱和葱丝。”
“嘎?!”
话音刚落,趴在角落里打盹的狗蛋猛地打了个哆嗦。
它那一颗滑稽的鸭头瞬间抬了起来,绿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鸭嘴一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钻到了床底下,只留下一条摇晃的狗尾巴在外面瑟瑟发抖。
“哈哈哈!”林鹤看着狗蛋那副怂样,忍不住爆笑出声,“听见没狗蛋,我媳妇儿要吃烤鸭了,你最近最好给我表现好点,不然下一个片的就是你!”
“嘎嘎嘎……”床底下传来一阵委屈的呜咽。
……
下了矿山,林鹤辨认了一下方向,顺着官道直奔平阳县城。
这一跑,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卧槽……这还是人的腿吗?”
林鹤低头看着自己脚下。他甚至没有刻意去发力,只是像平时一样迈开步子,周围的景物就如同按了快进键一样,疯狂地向后倒退。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刮在脸上甚至有些生疼。
他轻轻一垫脚。
“砰!”
坚硬的黄土官道上,直接被他踩出了一个浅坑,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林鹤整个人就像是一发离弦的炮弹,瞬间窜出去了十几米远。
更可怕的是耐力。
前世顶级运动员百米冲刺的速度,差不多能到四十公里每小时,正常人顶多维持十几秒就得歇菜。但林鹤现在以这种极限速度狂奔,不仅没有感觉到丝毫疲惫,反而觉得胸腔里憋着一股气,跑得越快,那股气就越顺畅。
皮肉紧实,筋骨强健。那被碾碎重组过无数次的肉身,正在向他展现出体修独有的暴力美学。
十几里的路,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跟出门倒个垃圾一样轻松。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平阳县城那高耸的青砖城墙,就已经出现在了林鹤的视线之中。
到了城门口,林鹤放慢了脚步,混入进城的人流中。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站住,路引拿出来!”守城的士卒提着长枪,拦住了林鹤。
林鹤十分熟练地从腰间摸出那块特供的木牌,在士卒眼前晃了晃。
那士卒一看木牌上的“玄石镇甲字区”几个字,原本不耐烦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赶紧收起长枪,换上一副略带谄媚的笑脸:“原来是玄石矿区的大人,快请进,快请进。”
能在甲字区住的,要么是有大背景,要么是有修为在身的。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这种大头兵能惹得起的。
林鹤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门。
一进城,一股繁华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林鹤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逛大城市。之前刚穿越没多久就被联姻分家了,压根没机会看看这修仙世界的县城到底长什么样。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里传出诱人的肉香和喧闹的划拳声,布庄的伙计在门口卖力地吆喝着新到的丝绸。路上的行人穿着各异,既有挑着扁担的苦力,也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腰间挂着长剑、神色孤傲的散修,在人群中穿梭。
“比镇上可气派太多了。”林鹤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心里啧啧称奇。
他在路边找了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扔了几个铜板,买了一串,顺便打听道:“大爷,跟您打听个地儿。这城里,哪儿有专门卖符箓、丹药这些修仙物资的铺子?”
小贩收了钱,笑呵呵地往城东边一指:“客官也是修仙的老爷吧?您顺着这条街往前走,过了两个十字路口,有一条叫‘聚灵巷’的街。那条街上全是做仙人生意的铺子。其中最大的一家,叫‘珍宝阁’,牌匾都是鎏金的,您一去就能瞧见!”
“谢了。”
林鹤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葫芦,按照小贩的指引,一路溜达着朝城东走去。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周围的喧嚣声渐渐小了下来。街边那些卖凡俗物品的铺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