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山镇的街道上，如今比起以往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来来往往的修士个个神色匆匆，眼神警惕，有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很显然，那十二处大势之地的争夺，已经让平阳县甚至周边地区的修仙界彻底疯狂了。
林鹤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脚步飞快地穿过两条街，熟门熟路地钻进了“百宝阁”的大门。
一进门，就看到几个散修正围在柜台前，伸长了脖子探听消息。
林鹤懒得跟他们挤，直接走到一个空闲的伙计面前，压低声音道：“伙计，来份‘那个’情报。”
伙计一看林鹤这遮遮掩掩的打扮，顿时心领神会，但他并没有立刻去拿东西，而是搓了搓手指，小声道：“客官，咱们这儿的规矩您应该听说了吧？一份大势地脉的汇总情报册子，一百块下品灵石。概不还价，谢绝抵押。”
哪怕已经在酒楼里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真要掏钱的时候，他还是觉得百宝阁这帮王八蛋心太黑了。一百块下品灵石，放在以前，够整个翠山村吃上好几年了！
“给给给！不就是一百块灵石吗！”林鹤一脸肉痛地拍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点点！”
伙计打开布袋扫了一眼，那明晃晃的一百块下品灵石差点晃瞎了他的眼。
“好嘞！客官您稍等，这数额有点大，小的小的做不了主，得去请掌柜的来给您拿玉简。”伙计喜笑颜开，赶紧抱着灵石往后堂跑。
没过一会儿，帘子掀开，百宝阁的老掌柜走了出来。
他笑呵呵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道友爽快，老朽也不废话。这十二处大势之地的名号、位置、地脉特征，甚至目前是哪方人马在占着，全在上面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情报有假，我非把你这百宝阁给拆了。”林鹤一把抓过册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一溜烟跑回“迎客松”酒楼，林鹤做贼一样推开甲字号包厢的门，然后反手“砰”地一声关死。
包厢里，苏秋然正拿着一块抹布给水缸里的旺财擦鳞片。小金龙舒服得直打呼噜，旁边的狗蛋和元宝因为抢一块兽肉正滚作一团，小白则趴在角落里安静地啃着胡萝卜。
“买回来了？”苏秋然停下动作，擦了擦手，推着轮椅靠了过来。
“买回来了！”林鹤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把那本册子“啪”地拍在桌子上。
嗡——
就在这时，林鹤的眉心处突然亮起一抹暗金色的光晕。
玄绫那虚幻而绝美的身姿，再次凭空悬浮在了包厢半空。她瞥了桌上的册子一眼，淡淡道：“打开看看，让本君瞧瞧，这小小的穷乡僻壤，到底孕育出了些什么地势。”
林鹤赶紧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册子。
册子的内容很直白，开篇便将这十二处地脉划分为“六山”与“六水”。
六山：涅槃巢、离火炉、地沉棺、青云角、枯荣崖、五行山。
六水：忘川渡、金溪葬、弱水渊、逆流涧、流沙涡、五行水。
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每一处地势的具体方位以及目前探查出的灵气特征。
“六山，六水……”林鹤摸着下巴，一行行扫过去，“那个唐老怪买引龙旗，说要去争夺的，就是这六水之一的‘金溪葬’。”
他转头看向苏秋然，眼睛一亮：“老婆，你看这‘五行山’和‘五行水’！册子上说，这两处地势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你现在《五行符箓真解》画的这么拿手，这五行俱全的地方，是不是跟你最般配？要不咱们就去抢这两个其中之一？”
苏秋然看着册子上的描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五行属性俱全，包容性强，大势筑基成功的概率应该会高一些。”
“浅薄。”
半空中，玄绫直接打断了小两口的盘算。
林鹤一愣，赶紧堆起笑脸：“师尊，您老人家有何高见？咱们这穷乡僻壤出来的，确实没啥见识，您给指点指点？”
玄绫缓缓飘落，悬在太师椅的靠背上方，眸子里透着一股看透大道的沧桑。
“你们以为，大势筑基，求的仅仅是灵气充裕和属性契合吗？”
她语气清冷，让林鹤有种教导主任训话的威严。
“大势筑基，之所以被称为通天大道，是因为它决定了修士在突破筑基期后，会觉醒何种‘本命法术’！同时也决定了，你未来施展哪几种属性的法术，威力会成倍增加。”
“五行山、五行水，听起来五行俱全，包罗万象。但古语有云，博而不精。五行俱全，往往意味着平庸。”玄绫摇了摇头，“在这种地方筑基，大概率只能觉醒一个兼具多种属性的强力法术。杀伤力或许确实强大，但在真正的强者斗法中，往往落于下乘。”
“那什么才是上乘？”苏秋然眼神微动，认真地请教。
玄绫看向苏秋然，眼中多了一丝赞赏，继续道：“上乘的本命法术，是那些具备各种奇怪‘功能’的法术。比如，能极端增益自身状态，或是能直接损害、干涉敌人身体状态的法术。包括肉身、神魂，甚至是直接削减敌人的修为！”
玄绫的语气变得极为凝重：“记住，这类本命法术，在筑基期或许只是恶心人。但只要你们结成金丹，能够初步调动一丝天地间的‘规则之力’加持……这类法术，将会变得十分变态。”
“能对抗规则的，只有规则，你没有相同层级的术法，那就意味着要被碾压。”
说罢，玄绫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本册子上，她扫视着那些地势的特征描述，稍作推演，便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们看这‘涅槃巢’。”玄绫伸出虚幻的纤细手指，点在册子上，“此地势有浴火重生，九转涅槃之意。若在此地筑基成功，极有可能觉醒类似‘不死’或者‘断肢重生’的本命法术。”
“再看这‘逆流涧’，水势逆流而上，恍若时光倒流。若是成了，多半能觉醒干涉敌我双方状态，甚至逆转攻防的法术。”
“还有这‘忘川渡’，阴气极重，必定与神魂有关。觉醒的法术，或许能直接干涉敌人的识海，甚至篡改敌人记忆，这种最为防不胜防。”
玄绫一口气分析了几个极品地势，听得林鹤和苏秋然一愣一愣的。
这才是顶级VIP外挂的含金量啊！
别人花了一百块灵石，买的只是个地图导航。他们家师尊倒好，直接连BOSS掉落的技能书都给预测出来了！
“不过，福祸相依。越是极端的地势，大势筑基时的反噬就越恐怖，九死一生。”玄绫最后看向苏秋然，语气平淡却郑重，“最终选择哪一个，还是要看你自己如何取舍。”
苏秋然深吸了一口气，美目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我会好好权衡……”
“等一下！”
苏秋然话还没说完，林鹤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册子上的十二个地名，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师尊！既然这些地势觉醒的本命法术都这么变态……”林鹤搓着双手，满脸都是贪婪与期待，“古语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咱们把这十二个地方挨个抢过来？怎么才能让我媳妇儿在这十二个地势上，全部都筑一遍基？！到时候身上揣着十几个带规则之力的本命法术，咱们在修仙界岂不是横着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苏秋然扶着额头，嘴角疯狂抽搐。
玄绫悬在半空中，那张万古不化的清冷面庞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无语。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鹤，足足盯了半晌，才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本君当年手底下的牵马小卒，都比你有常识。”
玄绫冷哼一声，仿佛被林鹤的脑洞气笑了：“修仙界古往今来，无论是天命筑基还是最普通筑基，都不存在‘多次筑基’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