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过来!你别过来!”
忘川渡阴冷潮湿的河滩上,剩下那十几个林家护卫,此刻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手里握着的法器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脚下踩着同伴未凉的鲜血,一步步往后退。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对面那个浑身浴血、眼神犹如荒古凶兽般的少年,仅凭一双拳头,就把他们炼气中期的同伴像西瓜一样一个个砸碎。
“刚才是谁喊着要拿五万块灵石赏金来着?”林鹤甩了甩右拳上沾染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步一步向前逼近,“怎么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了?来啊,老子就站在这里让你们砍!”
就在林鹤捏了捏拳头,准备直接上去把这群欺软怕硬的怂包一锅端了的时候。
“哒哒哒哒……”
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来。
这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听声音至少有十几骑,且坐骑绝非普通凡马。
林鹤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后方的坡地上,苏秋然也微微蹙起了眉头,坐在轮椅上,指尖不动声色地又扣住了三张极品火龙符。狗蛋和小白更是发出低沉的警惕声。
很快,一行十数骑犹如一阵狂风般冲进了忘川渡的封锁区。
为首的一人,骑着一匹神骏异常、浑身覆盖着细密青色鳞片的灵马。
那人年约五旬,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锦缎长袍,国字脸,不怒自威。双眼里透着深沉的精光,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着炼气十层大圆满的威压。
此人,正是林家的现任家主——林定臻!也就是林鹤这具身体的便宜老爹。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清一色炼气后期修为的林家长老和绝对心腹,排场极大。
“吁——!”
林定臻一拉缰绳,青鳞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凉亭废墟不远的地方。
当他居高临下,看清忘川渡这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惨状,以及地上那一堆林家精锐护卫的尸体时,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怎么回事?”
林定臻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但配合着他炼气大圆满的灵力威压,穿透力十足。
“爹!爹你终于来了!!!”
原本已经绝望等死的林骁,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林定臻那匹青鳞马的马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家主!家主救命啊!”林富也一样爬了过去,跟在林骁屁股后面疯狂磕头。
林定臻低头看着这个此时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嫡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他还是强忍着怒火问道:“骁儿,我让你们先来忘川渡布阵占地,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防御大阵怎么毁了?谁干的!”
“是他!是林鹤那个小畜生!”
林骁指着不远处浑身是血的林鹤,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声音满是怨毒,“爹!这个被我们扔到翠山村的废物,不知道怎么踏入了体修之列!他一个人杀了我们一半的护卫!”
“不仅如此!还有他那个残疾老婆!”林骁又指向后方坡地上的苏秋然,添油加醋地哭诉,“那个女人是个妖孽啊!她只用了一根手指头,就直接点碎了我们花重金买来的极品防御大阵!”
“爹!他们俩废物肯定是被什么魔修夺舍了!那女的扔符箓就跟扔废纸一样,把咱们林家的人杀得血流成河啊!爹,你快出手镇压他们!快把他们千刀万剐,替咱们林家死去的护卫报仇啊!”
林骁死死抱着马腿,几乎是在咆哮着发泄自己刚才遭受的恐惧。
林富也在一旁疯狂附和:“是啊家主!大少爷句句属实!这小畜生刚才还大言不惭,说连您也不放在眼里,说您算个什么东西!简直是大逆不道,丧心病狂啊!”
听着林骁和林富的哭诉,林定臻没有立刻发作,更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样直接对林鹤出手。
他双眼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越过哭嚎的两人,死死地盯住了林鹤。
眼前的少年那因为战斗而略微撕裂的衣服下,肌肉线条暴露出来,犹如钢水浇铸,虽然身上沾了鲜血,但林定臻作为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眼光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林鹤身上竟然连一道哪怕是擦破皮的伤口都没有!
“纯靠肉身力量,硬扛法器和符箓,还能在短时间内屠杀十几个炼气中期的修士……”林定臻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等恐怖的体魄,就算是那些专修炼体的散修大师也做不到!自己这儿子身上,绝对有天大的机缘!”
随后,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向了后方坡地上那个坐在轮椅里的女人。
“一指破开极品防御大阵?把极品符箓当废纸扔?”林定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狠狠抽搐。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九品仙族的高层震动。而现在,这两件事居然集中在了一个被自己当成牺牲品联姻的废柴儿子身上!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林定臻,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眼下是什么局势?
苏家满门被灭,平阳县原本鼎立的格局彻底崩溃,剩下的林家和李家在摩拳擦掌,准备在接下来的动荡中狠狠咬下一大块肥肉。
同时,翠山地脉变异,大势之地频出,这是千载难逢的洗牌机会!
林定臻这次之所以倾巢而出,霸占忘川渡,就是为了在此进行大势筑基。只要他能成功突破筑基期,林家就能毫无争议地吞并苏家产业,甚至压服李家,成为平阳县唯一的霸主。
但是,大势筑基九死一生,他心里其实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
可现在呢?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肉身强横到足以硬刚法器、战力爆表的体修儿子!
一个精通阵法、随手能拿出大把极品符箓的符师儿媳!
如果能把他们重新拉拢回家族,别说平阳县了,就算是日后进军郡城,林家都有了一争之力的底气!
相比之下,自己脚边这个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修为拉胯、遇事只会哭的林骁,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地上那死掉的护卫,死就死了,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什么样的护卫招不到?
他林定臻的性格一直如此,只要能带来足够的利益,什么都能放得下、舍得掉。
在巨大的家族利益面前,亲情?那不过是骗骗凡人的狗屁东西。
能带来利益的儿子,才是好儿子。
想通了这一层,林定臻那张原本阴沉如水的脸上,竟然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瞬间绽放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甚至透着几分慈祥的灿烂笑容。
他翻身下马,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滚开!”
林定臻一脚踢在林骁的肩膀上,直接把这个还在哭诉的嫡长子像踢皮球一样踢飞出去了好几米远。
“爹……你踢我干嘛……”林骁捂着肩膀,满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亲爹。
林定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理了理自己昂贵的锦缎长袍,大步流星地朝着林鹤走了过去。
在距离林鹤还有五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脸上堆满了慈父的笑容。
“鹤儿!”
林定臻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
“真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不见,你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不仅练就了这一身惊世骇俗的体修本领,还这般勇武过人!为父看到你如此出息,真是深感欣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