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鬼王的意思很明确。
  他崇尚妫族,并且以妫婗为主,帮助妫婗在鬼域中策划了一系列的事。
  妫婗的目的是得到鬼域,成为鬼域,鬼帝遗蜕的主人。
  而且,早就已经知道安不然的所在,玉玺也是为他准备的。
  说的也是,在鬼域里,精通灵魂操纵之术的妫婗,自然具备天大的优势。
  基本上没有鬼会是她的对手,这一点简直是天克鬼。
  玉玺具备的权限,也是对方不需要的。
  她自认是鬼域的主人,自然也就不需要鬼帝设下的规则。
  打破规则,才能被称为鬼域主人。
  安不然手握玉玺,感应着玉玺之间共鸣产生的力量。
  这股权限,或许能帮助他找到司嫣。
  按照目前的状况,司嫣或许与妫婗一般,早就已经离开了这里,前往鬼帝遗蜕的地方。
  司嫣需要鬼帝遗蜕的法则痕迹,妫婗需要鬼帝来掌控鬼域,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安不然扭头向被鬼新娘捆绑起来的天机阁弟子看去。
  几个天机阁弟子哪还有先前的意气风发,此时脸青鼻肿,狼狈不堪。
  女子怒道:“你竟然是妫婗的手下,鬼王你这个卑鄙小人!”
  战甲青年摆摆手道:“我是鬼,不是人。”
  天机阁弟子冷哼道:“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我们师长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安不然和奸细一个都跑不掉!”
  这个天机阁弟子倒是硬梆梆的,与安不然正面刚,只不过,被他代表了的其他天机阁弟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安不然叹了口气:“既然审不出东西来,那也只好杀掉了。”
  “我们还要赶时间。”
  凝起剑指,安不然对准其中一个天机阁弟子。
  咻。
  噗嗤。
  剑气洞穿了那人的小腹,浑身的魂力开始外泄,整个人的神魂好似一个正在漏气的娃娃,迅速瘪下去。
  魂飞魄散,不得轮回,这是在鬼域中死亡的后果。
  可比地面人间的死亡要残酷得多了。
  “哼,即使身死,我们兄弟姐妹也绝不会向你这个大魔头屈服的!”
  那一脸正义的天机阁弟子再次大声说道。
  “来吧,把我们都杀了吧,就算我们死了,身后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们!”
  “我们不怕死!”
  昂首挺胸,满脸正义,充满了随时就义的精神。
  “大家,你们说是不是!”
  只是他话刚一落。
  刚刚被安不然洞穿小腹的天机阁弟子还未死绝,连忙跪地趴着,五体投地:“饶命,饶命啊大王!”
  “我,我愿意说,我愿意说!”
  正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被打断之后,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安不然微微一笑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既然你有求生的心,我是不会拒绝的。”
  反手就是一滴蓝宝石水,融入那天机阁弟子小腹,瞬间愈合了灵魂上的损伤,止住了消亡。
  那人连忙感恩戴德:“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正义人满脸憋红,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愤怒:“你怎么向魔头屈服!”
  他也没想到,自己如此心情澎湃,自己人却迅速认输。
  天机阁弟子怒道:“你是你,我是我,你代表我去送死,有问过我吗?”
  “你有尝过死亡的滋味吗?”
  “没有就给我爬!”
  正义人愣住,然后他看向其他天机阁弟子,发现大家的表情都非常复杂。
  没有一个如他一般站出来指责叛徒的。
  “你不要说话了,消停会吧。”
  “你这样……我们很难的……”
  “不要把我们捆绑上去……”
  大家纷纷扬扬,却都不是指责那叛徒,而是隐隐约约中对正义人不满。
  正义人目瞪口呆,在原地站立,仿佛遭到了史无前例的打击。
  而天机阁弟子一把推开他,来到安不然目前:“大王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安不然见这一幕,也见怪不怪了。
  天机阁弟子也是修仙者,也是从底层晋级为修仙者的凡人。
  他们是天机阁的弟子,但若让他们为了宗门牺牲自己的性命,永生不得轮回,他们肯定是不愿意。
  在这个后果面前,宗门大义,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安不然问道:“我只想知道,天机阁在鬼域里的布置,以及图谋。”
  那人连忙道:“其实……我们只是初入宗门的新弟子,到鬼域而来,乃是为了历练。”
  嚯,好大的手笔,竟然挑这种地方作为历练地点。
  “高层们的计划我们并不知晓,我们的任务只是收集玉玺,吞噬更多的魂力,达成历练任务。”
  “历练队伍乃是由冥溟前辈带队,她的计划我们完全不知。”
  安不然道:“你们不知云蓝宗之事?”
  那人愣了愣:“云蓝宗?云蓝宗是什么宗门?是外界的宗门吗?”
  安不然眉头一皱,接着又舒展开来。
  看来如大家所想那般,天机阁并不在中州修仙界中,而是在一个小世界之中,而且这个小世界还有不错的人口,源源不断给天机阁供给人才。
  所以,天机阁的圣女,从来就不是中州出身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迟迟未在修仙界闻名。
  “为何你们会认识我?”
  安不然问道。
  那人道:“在我们修行课上,经常能见到您的画像。”
  这个能理解,天机阁将安家视为最大的敌人,自然就会对敌人进行多方位的研究与了解。
  看来有必要去天机阁小世界里走一趟。
  安不然回过神来,挥退天机阁的弟子。
  说到做到,他们没有身负重要情报,且表现得算乖巧,安不然也就没有动手。
  相比以前,他现在算是温和平和了许多,可不会动辄就杀人。
  安不然感觉自己升华了。
  “把他们给我绑起来,要是我发现你在骗我,那全部都杀死。”
  安不然下令道。
  鬼新娘立马掏出专门对付灵魂的绳子,将她们都绑得严严实实的。
  安不然向战甲青年看去:“驱使邪物寻找剩下的玉玺。”
  战甲青年行礼:“好。”
  虽然不知道妫婗的礼物是什么,但眼下也只好行这一步了。
  剩下两个玉玺,代表着两方势力。
  其中之一,安不然也就遇到的。
  就是那位秦广王。
  另一个,估计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鬼王。
  会是司嫣吗?
  安不然询问众人可否有见过一位脚踏紫蝶的女子。
  天机阁几人摇摇头,表示从未见过。
  倒是战甲青年道:“此女子,我有些印象。”
  “她与主人相遇过,主人给她打开了门。”
  安不然问道:“什么门?”
  战甲青年道:“通往这里的门。”
  安不然若有所思。
  当即也不再犹豫连忙驱使战甲青年为他获取两个玉玺。
  战甲青年倒也听话得很,也许是妫婗的命令。
  之后,战甲青年使用妫婗留下来的力量,驱使邪物们向那两个方位冲锋而去。
  声势浩大,军阵轰鸣。
  之后,阎罗王与一干鬼王鬼将达到安不然这里。
  都没想到,安不然竟然收服了对方。
  过程是因为什么,安不然自然不会告诉她们。
  只是告诉她们,玉玺即将集结完毕。
  安不然还将妫婗之事告诉阎罗王。
  说完后,安不然紧紧看着阎罗王,看她有什么表示。
  如果玉玺全到他手中,意味着他见将拥有此方的权限,并且极有可能会有争夺鬼帝遗蜕的机会。
  而阎罗王是鬼王中最强的,她不想得到鬼帝遗蜕吗?
  而且,她对妫婗一事又是如何态度?
  阎罗王道:“那个女人应该第一个找上的是我。”
  “只不过,她不是能让我臣服的人,即使她拥有与魂帝相似的气息。”
  “所以,与她打了一场,她走了。”
  听这口吻,妫婗似乎拿阎罗王没有办法。
  阎罗王又道:“鬼帝遗蜕有鬼证帝的秘密。”
  “没有鬼不渴望它。”
  “你需要鬼帝遗蜕吗?”
  阎罗王看向安不然。
  猩红的眼睛有着好奇,阎罗王大概是知道安不然的来历了。
  安不然也不明白阎罗王对他产生的亲切感是不是因为安族。
  但他对阎罗王没有感到厌恶,也许是同类。
  安不然摇摇头:“我不需要,我师尊需要,不,她只需要鬼帝遗蜕上的法则,而非鬼道证帝奥义。”
  阎罗王笑着说:“那不就对了,我们的利益目标不一样。
  你得到玉玺,我们一起进入。”
  那么说来,阎罗王与妫婗应该是对手。
  不过,按照战甲青年所说,司嫣是得了妫婗的帮助才接近了鬼帝遗蜕。
  两人应该达成了什么协议。
  “好,不过,你有姓名吗?”
  安不然问起。
  鬼域中,少有人有姓名,要是以称号称呼,要么以花名,真真正正的姓名很少。
  阎罗王道:“当然有,其实鬼域里的鬼,都有名字。”
  “我名是安奕。”
  安不然颔首。
  他猜的没错,对方生前可能是安家人,而且血脉浓度也是嫡系。
  不过,阎罗王不知道自己的过往,仅仅是因为他身上有亲切感,对他抱有很大好感。
  这样一来,疑惑就解开了。
  难怪对方说安不然是同类呢。
  为何安家人成为了鬼域里的鬼王?
  鬼域又是怎么回事?
  是鬼帝的自行演化,还是魂帝吞下的生魂演化而成的鬼域。
  鬼域的鬼几乎一致认为是鬼帝创造了他们。
  先有鬼帝,后有鬼域。
  而安不然知道的情报是鬼域是魂帝死后,所吞下的生魂全部泄露出来演化而成。
  先有鬼域,后有鬼帝。
  两个说法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
  战甲青年信奉的是第二种,先有鬼域再有鬼帝,所以他崇拜魂帝,认为魂帝是他们的主人。
  至于鬼新娘她们,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原初鬼王,阎罗王安奕也不晓得真正的内幕。
  据她所说,她醒来的时候,天地便是这般模样了。
  至于成为鬼王,执掌玉玺,也是刻在她们内心深处的本能。
  阎罗王从安不然那里得到他的名字后,有些高兴,高兴地也不晓得自己为啥开心。
  倒是鬼新娘幽怨地看着安不然。
  盯——
  安不然:“怎么了?”
  鬼新娘道:“妾身知道自己卑微,只不过是一个小小鬼将,帮不上大王什么忙,更比不得鬼王大人,妾身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鬼罢了,可以随时舍弃……”
  “哭唧唧”的鬼新娘抹了抹虚假的眼泪,委委屈屈地看着安不然。
  安不然想了想,自己能到这里来,鬼新娘居功至伟,是应该对她好点。
  安不然道:“我能找回师尊,你功劳肯定是最大的,甚至对我云蓝宗而言,你都是大功臣。”
  “对寻回师尊的目标来说,你很重要。”
  而且,鬼新娘是小鬼吗?
  她的身法,可是连一群鬼王级别的鬼都没办法靠近。
  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可是一路上,她一直都是稳稳妥妥的那一个。
  很难不怀疑她的真实实力。
  但她好像又没有其他意图。
  鬼新娘露出羞涩表情:“对大王来说,妾身很重要吗?”
  安不然想了想,颔首。
  鬼新娘贴近安不然耳朵轻轻说道:“妾身叫姽婳哦。”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根,安不然有些痒痒。
  “好名字。”
  安不然夸赞一声。
  鬼新娘倚在安不然身上,羞涩着脸。
  过了一会,前方传来了战甲青年的声音:“大人,我已经将他们包围起来了。”
  只剩最后两个玉玺了。
  安不然下令道:“把玉玺夺过来。”
  战甲青年凝重着脸,驱使邪物围攻那两个玉玺拥有者。
  集齐玉玺会有什么效果?
  妫婗口中的礼物又是什么?
  安不然绝对不会相信妫婗。
  她所做过的事,他每一件都记得清楚。
  还是那一句话,如果他有机会,一定不会……
  “嗯?他们联合起来了。”
  战甲青年通过邪物的视野观测到一切。
  “是谁?哪一个鬼王?”
  鬼新娘问道。
  战甲青年道:“不是鬼王,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鬼,但实力很强,能够轻易击败鬼王级别的邪物。”
  “请大人稍等,属下很快就会解决掉他。”
  安不然默不作声,默默等待。
  “不好!”
  “那个人直奔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