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界。
  碎落于虚空的天,断裂如深渊的山脉。
  曾经繁华的都市,在帝君之战的洗礼后,成了一片废墟。
  整个小世界,已然找不出任何一个完好的地方。
  只有无尽的荒芜,无尽的能量风暴,以及可怖的死亡。
  唯有天际边的裂缝,散发着来自外界的生机。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世界为之一亮。
  于无尽虚空中,爆发出浩瀚的能量波动。
  依稀可见数道伟岸身影在交手。
  在那等战斗余波的外围,还有几个曼妙身影。
  她们是天机阁的圣女。
  身上有轻重不一的伤痕,俏脸充满了疲惫与茫然。
  半帝之战显然是出乎了她们所有人的想象。
  她们就连加入其中的资格都没有。
  “大人有令,命吾等速速离开天机界。”
  为首的圣女说道。
  玄机皱眉:“可天机子大人还在里面。”
  其他圣女沉默不语。
  她们留在这,帮不上忙。
  魂族留下的守卫者,强大得令人绝望。
  哪怕天机子,司嫣小赤龙一起出手,也只能堪堪保住天机界,与守卫者对抗。
  她们遇到余波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
  首位圣女道:“此乃大人命令。”
  “天机界事变恐有蹊跷,恐怕,在天机界半帝之战起,妖族与安家就会乘人之危,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玄机脑海中闪过安不然的身影。
  不过,她没有怀疑安不然,如果真是安家的阴谋,作为帝子,安不然没必要陷入这种危机中。
  几个圣女纷纷点头赞同。
  之后,几个圣女便朝天际裂缝飞去。
  与此同时,虚空中的大战爆发出更为猛烈的大战。
  依稀可见,两位美得不可方物的仙子向身穿黑甲的黑影压去,在仙子背后,还有一头庞大,盘踞在天机界的巨龙。
  ……
  大周帝都。
  以安家全力布下的大阵,笼罩了整个帝都。
  安澜驾临之时已到。
  安家众人在祭坛上按照辈分,身份排序。
  安不然站在最前面。
  祭坛上空就是血月。
  血月蔓延着邪异非常的黑雾。
  黑雾遮盖了太阳,让帝都一直处于黑暗之中。
  这段时间,在周芷若的请求下,安家允许她撤离帝都里的百姓。
  安不然知道这没用。
  当安澜驾临之时,便是整个世界陷入黑暗之刻。
  天下将被安澜拉入一个极为恐怖的领域。
  “帝子,时辰到了。”
  女官恭敬说道。
  身穿黑金袍子的安不然表情肃穆。
  转头往后看去。
  黑压压一片的安家人,排列有序,寂静地等着,脸上有着难以控制的狂热。
  只有在身后的安不冉,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安不然深呼吸一口气,踏过女官,踏上九百九十九石阶,向祭坛走去。
  一会过后,安不然登上祭坛。
  祭坛之上,大长老静静看着安不然:“开始吧,履行你作为安家帝子的职责。”
  安不然点点头,走到祭坛中心的阵法上。
  双手结印,指尖凝聚出一滴血。
  血深邃,晶莹剔透。
  在阵法的牵引下,血绽放出,一抹红光。
  只见阵法运转,血雾在祭坛上汇聚。
  竟然砌成血色的台阶,通往那天空上的血月。
  血色台阶看上去恐怖非常,台阶有诡异花纹,如活物一般跳动,如液体一般流动。
  “恭迎……”
  安不然开口说起祷文。
  只是,刚开口,便难以启齿。
  一股股威压在不断地往他身上落下。
  微张的嘴颤颤巍巍,仿佛嘴巴不是自己的,说出的话语也变得很奇怪。
  “恭迎……魔帝归来……”
  魔帝二字出,整个帝都仿佛回旋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恐怖气息。
  归来二字出,血色石阶尽头,响起一个脚步声。
  安不然身上的压力顿减,他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血月之上,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银发如瀑,包裹了高挑身体,血色的裙子拖着长长的裙摆。
  在安澜出现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酝酿在帝都天空的黑雾,刹那间扩大,向更广阔的天空蔓延,无穷无尽地遮盖所有地方。
  这时,安澜动了。
  从血雾中走出,踏下石阶。
  一步一步走下血色石阶,每一个动作都有黑红血雾在蔓延,落下石阶可以见到那如藕一般的赤脚。
  五官与安不冉相似,但更显成熟妩媚,以及冰冷。
  啪!啪!啪!
  赤脚踩在石阶上,发出如同踩在液体上的声音。
  既诡异又恐怖。
  “吾等,拜见族帝!”
  安家人齐齐下跪,即使是大长老也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也是统一。
  只有安不然矗立在原地。
  此时,他只感浑身上下的血脉都在沸腾。
  但奇怪的是,没有以前那种强烈的共鸣,只有被安澜带起来的血脉增幅。
  除了这些,还能感知到的只有安澜那充满压迫性的威压。
  全场只有他能在安澜血脉之力下保持着站立。
  似乎也只有他有资格站着。
  啪!啪!啪!
  脚步声将近,安不然看向前方的身影。
  安澜已然来到身前。
  站在第三层的石阶上。
  她面无表情,深红的瞳孔中,溢出粉红色流光。
  长长的袖子碰到石阶,一尘不染,袖口反而流淌出黑雾,一直蔓延到安不然脚下。
  而且在一点点顺着他的脚爬上来。
  黑雾似乎有生命般,向他表达着亲近之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安不然并不排斥。
  这黑雾与那遮天蔽日,遮去阳光的黑雾是同一种东西。
  既是安澜意志的化身。
  也是安澜权柄的表现。
  安不然任由黑雾攀附身体。
  他躬身行礼:“孩儿,参见母亲大人。”
  啪!啪!啪!
  三个脚步,安澜拖着长长的裙摆落在祭坛上。
  她目光不含丝毫感情。
  目光率先落在安不然身上。
  被安澜注视,安不然只觉浑身发冷。
  “然儿……”
  安澜目光移开,望向无边无际的天空。
  安不然身上的压力才消了大半。
  只是一眼间,他就已经扛不住了。
  “这就是如今的中州吗?”
  安澜出乎意料地说出一句让安不然莫名其妙的话语。
  “倒也不错。”
  “正是大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