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娘缩在床角,碎花衫被扯得敞开着,肚兜歪歪斜斜挂在肩膀上,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
她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纸人。
那三道血痕,那歪歪扭扭的身形,那邪性的笑......
是张大鹏。
潘玉娘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可这回不是害怕,是心疼,是感激,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从心口往四肢蔓延,把刚才被张有全吓得冰凉的身子一点一点暖过来。
昨天张大鹏用过纸人术,所以她十分确定。
潘玉娘咬着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要是让村长知道是张大鹏干的,以张有全在桃花村的势力,非得把张大鹏整死不可。
她低下头,把敞开的碎花衫拢了拢,手还在抖,扣子扣了好几下才扣上。
肚兜的带子断了一根,她就那么歪歪斜斜地穿着,用碎花衫遮住。
屋子里头安静下来了。
纸人打完最后几下,悬在半空中,歪着脑袋看了看地上趴着的四个人,像是在确认他们都晕过去了。
然后,它慢慢飘到窗台上,蹲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张有全趴在地上,脸朝下,鼻梁断了,血从鼻孔里头流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四颗后槽牙散落在旁边,混在血沫子里头,看着触目惊心。
张保德靠在墙上,两只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乌青乌青的,嘴角还挂着血丝,脑袋歪在一边,鼾声都变了调,呼哧呼哧的,像是鼻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张大狼蹲在地上,抱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发青,嘴角还挂着吐出来的酸水,昏过去的最后一刻,手还捂着肚子。
张大虎缩在床角,下巴上全是血,舌头被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把领口染红了一大片。
四个人,全趴下了。
潘玉娘坐在床上,看着这四个人,心里头五味杂陈。
张保德是她男人,打了她二十年,骂了她二十年,今天还把她当货物一样送给村长换宅基地。
她恨他,恨得牙根痒痒,可看见他肿成那样的眼睛,心里头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快意。
张大狼和张大虎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一口奶一口饭养大的。
可这两个儿子,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心疼,可更多的是寒心。
至于张有全......
潘玉娘的目光落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上,牙关咬得咯吱响。
这老东西,趁人之危,强占人妻,要不是大鹏来得及时,她今天就被这老畜生毁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潘玉娘猛地抬头,看见一个人影从门外进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一张年轻的脸,棱角分明,眉眼硬朗,嘴角带着一丝笑。
张大鹏。
潘玉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头堵得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大鹏进屋之后,先把门带上,然后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地上四个人的鼻息。
张有全,呼吸平稳,就是晕过去了。
张保德,呼吸有点粗,但也没大碍。
张大狼,呼吸正常。
张大虎,呼吸正常。
四个人都没死,就是晕了,过几个小时就能醒。
张大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看向床上的潘玉娘。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潘玉娘的眼睛里头全是泪,可那泪光底下,藏着的是感激,是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意。
张大鹏冲她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潘玉娘也冲他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彼此心里头都明白。
张大鹏转过身,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有全。
这老东西,五十出头,在桃花村当了二十年村长,一手遮天,欺男霸女,坏事做绝。
村里多少人家被他欺负过,可谁都不敢吭声,谁叫他手里攥着宅基地审批的权力呢?
今天倒好,欺负到玉娘婶子头上了。
张大鹏蹲下来,盯着张有全那张血糊糊的脸,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冷笑。
“老东西,敢觊觎我的女人?”
他在白小梨家刚干过一回这事,熟门熟路了。
张大鹏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丝真气,温温热热的,在指肚上跳动。
他看准位置,手指点下去,真气顺着指尖钻进去,无声无息,不疼不痒。
张有全闷哼一声,身子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一动不动了。
成了。
张大鹏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今往后,张有全这老东西就算有天大的色心,也没那个色本事了。
蛋没碎,但经脉断了,那玩意儿彻底废了,比碎了还绝,连治都没法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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