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铜铃叫魂,纸轿拘魂
公鸡缩在桌角,浑身的羽毛都在抖...
鸡嘴哆嗦着张开,赵春花的声音从里面挤出来:“是她...是她那个便宜女儿...”
我眉头一皱:“她女儿?沈鲤?”
公鸡的脑袋僵硬地点了一下:“就是她...沈鲤...是她来找我的...”
“她怎么找的你?什么时候?”
赵春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鸡嘴里传来。
这会不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而是能连贯起来了。
“就在我死之前的几个小时!那天傍晚,我在巷口择菜,她突然就站在我面前...穿着一身白裙子,脸白得吓人...她跟我说,赵婶,你快死了。”
“起初我当她是个神经病,骂了她两句,让她滚。因为我根本不认识她。
但她不走...她就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看着我,然后问我...
她问我是不是五年前收过一笔钱,五十万,还做了一个仪式...
她说得出那天晚上我们做仪式的细节...”
公鸡一边说着,脚在桌面上摩擦着,听得人心烦。
赵春花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我当时就吓傻了。当初那个事情,收了钱。我们都签了合同,谁都不再说的...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知道的...”
“然后她说什么?”我追问。
“她说...她说当初那个术,叫借命续运。
不是什么破风水的法事,是借我们的命,续她爸的运。
我们七个人折了二十年寿数...
我本来不信,但她一个一个说给我听,七个人里已经有三个死了,心脏骤停,查不出病因。
那些人虽然这些年都没联系过,但是,她说的都对!”
公鸡说着身子又抖了起来:
“我求她救我...我跪下来求她...我还有儿子没娶媳妇,还有七十岁的老娘要养,我不能死...她说我是死定了,这是命数,改不了。但她说...”
“说什么?”
“她说,她爸爸沈伯远现在也遭了反噬,躺在ICU里快死了。
但是或许还有办法能救活她爸...
只要我答应帮她,等救活了她爸,她爸就管我儿子的婚事,买房子,还给我儿子安排铁饭碗...
就她说的这个条件,是我累死累活一辈子都完不成的。别说我是一个即将要死的人了。
她就算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啊。
我就答应了...”
赵春花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的哭腔:
“她没骗我,果然几个小时之后,我就死了...”
我问:“她用什么方法拘了你的魂?”
公鸡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死后迷迷糊糊的,像是做梦,又不像做梦。铃...铜铃...我听见了...听见铜铃在响...”
“铜铃?”我上前一步。
“我死后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铜铃响...叮...叮...叮...从巷子口一路响过来...越来越近...
我被吵醒了,一开始我不知道我死了...我醒来的时候...起床想要去看,却发现,我那身体就直挺挺倒在了床上。那个沈鲤就在一旁说我死了...”
“然后呢?”
“然后...沈鲤就告诉我,有人来叫她。她就跟着去就行了!
“果然沈鲤说完,门外就有人叫我的名字,赵春花,赵春花...
喊了三声。
我想应,但应不出声。
那铃声就在门口停了...然后我听见...听见门外奇怪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
公鸡的翅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扑腾,红线扯着柳枝晃得厉害。
赵春花的声音陡然拔高:
“沈鲤去开了门。我看见了...从门缝里看见了...外面有一顶轿子...纸扎的轿子!白纸糊的轿身,轿帘子上写了字,好像有我的名字...
轿子前后各有两个纸人!
白纸扎的纸人,画了眉眼,画了嘴,脸上涂了两团红胭脂...
它们抬着轿子,膝盖不打弯,脚擦着地走...
就停在我家门口了!喊我上轿,虽然我很害怕,但是想着沈鲤答应我的。
还有想去找那个害死我的何秀报仇,我就答应了上了轿!”
听到这!
轿子...
纸人...铜铃叫魂...
若是没记错,这是纸人引魂轿...
是扎纸门里最邪的一种拘魂术。
纸人是需要施术者自己扎的,随即用施术者的指尖血点睛。
这就等于每一个纸人里封着一缕施术者的指尖血,把自己的命也押进去了。
而赵春花口中的那个沈鲤,很显然是躲在沈鲤体内的一个魂魄。
这种术法,邪的很。
会的人本就少,而且损阴德,私拘阴魂,据说被鬼差知道了,还要被鬼差找麻烦...
施术的人,应该就是当初的那个大师...
他还在江城?
难不成...真的是我师父?
我越想心里越是没底。
“继续。”我压着嗓子说。
公鸡哆嗦着,声音越来越弱:“我听着沈鲤的话,上了轿子,轿子里全是纸钱味儿,轿底铺着一层纸灰......
我一进去,轿帘子就自己落下来了,铜铃也不响了。
然后轿子就起来了...一晃一晃的...
那几个纸人抬着我,走了不知道多久...
等我再能看见东西的时候,已经在地下室里了...”
我打断她:“地下室?”
“对...地下室。一个四四方方的地窖,水泥墙,又潮又冷,一股子霉味。
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阴惨惨的。
好像还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些长了虫的祭品。
还有五个纸人都在那边,点了睛,但是头上贴着符。
之后就来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一切都听他的就行...
然后,那个人唱了几句戏,我就被困在了一个纸人里...”
听到这,我眉头微蹙,我们祖腔戏确实是用祖腔配合纸人锢凶魂的办法。
“那个人长什么样?”
公鸡摇了摇头:“他好像穿了一件脏兮兮的戏袍子,把脸掩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
听到戏袍子,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如今这世道,唱戏的都没几个了。
但是脏兮兮的戏袍又似乎和师父对不上号,毕竟师父每一套戏袍都是打理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没继续纠结这个,继续带着戏腔问:“那人让你做啥了?戏文唱的啥?”
“听不懂,跟你这个差不多...只不过,他把我弄那个纸人身体里之后,就让我们每天晚上听到狗叫,就去叫何秀的名字就行了...”
我继续问道:“那你知道那个地下室在哪里吗?”
公鸡依旧是摇头,只不过,公鸡这会四下在看。
“他来了...他来了...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