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画师自白,母亲之名
我没有绕弯子,心念一动。
“齐恒,张雅是怎么死的,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我,不要任何隐瞒...”
“怜班主,我没骗你。我和张雅是在画展上认识的,那时候砚娘已经跟范伟涛联系上了...我真是到了最后一刻才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自嘲:“判官把我封进笔里之后,把我这些年所有被蒙在鼓里的片段都放给我看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我没打断,让他继续说。
“范伟涛第一次来找我,说是能救砚娘。那时候砚娘的魂已经弱得不行,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死活都不管用。他提出用怨水养她,我犹豫了很久...但砚娘说,她只是吸一点死水里死人的阴气,不会害人。我就信了。”
“我想着那些人本来就死了...”
“后来范伟涛说,砚娘光靠怨水养着不是长久之计,得有一具合适的身体才能真正活过来。他让我画水鬼,说是用来探路,找那些八字跟她契合的死人。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那些水鬼是去缠人的...”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不知道?你画的那些东西,去干了什么,你没想过?”
齐恒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想过。但我没问。我...不敢问。一方面,我怕...骨笔给我带来的一切都消散,另外...我...我也害怕那个大师...”
齐恒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急切地对着我说:“对了,怜班主,刚才那个大师,不是我第一次或者是前几次见到的那个大师...”
这个,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从齐恒嘴里听到,还是意外:“你是如何确定的?”
“我是画画的,我对于一个人的身形,体型,一眼就知道...虽然相似,完全不一样...”
我应了一声:“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齐恒似乎是在回忆:“两个人总是穿插着出现...大多数的时候,是这个...只有和我那个楼上那个阵法有关的时候,才会出现另外一个...”
我见他有些扯远了,这些事情稍后等处理完张雅后事之后,和齐恒慢慢聊。
我就扯回话题,对着齐恒继续问:
“张雅呢?张雅是怎么被盯上的?”
齐恒回答得倒是很快:“就是我说的那个画展上...那时候张雅和我聊天的时候,就被砚娘盯上了。当初砚娘很激动,跟我说张雅的八字和魂质跟她契合度极高,几乎是天造地设。我直接跟砚娘说,那是个活人...咱们还是去找一个死了的人比较合适...”
说着齐恒顿了顿,继续说道:“砚娘一开始没说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范伟涛用我画的水鬼去缠她,让她精神恍惚,开车的时候出了事...那场车祸,是安排好的。”
“车祸之后,尸体正好送到了范伟涛负责的那个殡仪馆。他提前布好了邪术,把张雅的一魂从身体里剔出来,再把砚娘的残魂融进去...”
听到这,我对着齐恒说:“你确定是范伟涛?还是那个大师?”
齐恒眼珠子转了转,随即说道:“对...是那个大师?”
我狐疑地问道:“你不是说范伟涛吗?”
齐恒说:“这些不是我亲眼看到的,是刚才判官大人给我看的走马灯...所以不是那么清晰,那个邪术里似乎还有跟你刚才那样的唱戏...我从未见过范伟涛唱过戏,应该是那个大师...”
说着齐恒突然一叫:“对,我看到了那个大师在的时候,这个范伟涛就在旁边...是那个大师做的法,那个范伟涛看到的...”
我眼睛微眯:“你确定?”
齐恒肯定地说:“确定...不过,这不是我眼前看到的,是判官爷给我看的...”
我心想那没跑了。
“后来被剥离开的那一魂呢?”我见话题又扯远了,继续拉回话题。
“本来范伟涛想拘着的,不对,是那个大师想拘的。但张雅和季令薇之前在泰国找阿赞师父做过一个同心结,那东西护着她那一缕魂跑了,跑回了季令薇家里。
范伟涛不知道这事,也没在意,以为那一魂已经散了。
后来砚娘就慢慢学着张雅的习惯,开始装成她活着。”
我看了季令薇一眼。
她正背对着我蹲在戏台边和张雅说话,没留意我这边的动静...
“所以,你也是刚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判官把真相给我看的时候。以前...以前我一直以为张雅是单纯的车祸!
虽然也怀疑过...但...但...
我让自己不要去怀疑。砚娘让我画什么我就画什么,她说那是在帮她自己稳魂,我从来没见过那些水鬼去害人...
当然,我也有罪...判官爷说了!但,这些并非我的本意...”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那范伟涛后来让你去季令薇家那个大平层里画阵...是为了找那个同心结?”
齐恒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似乎是一开始并不知道同心结的事情,他们季令薇家布置的那些阵,似乎就想着害季令薇的...只不过被你撞破了...”
“你确定?”我对着齐恒说?
齐恒十分肯定地说道:“我确定。因为,季令薇找到了张雅的时候,一开始提醒张雅要小心的时候,其实那时候砚娘控制着张雅...已经怀疑了。以防万一,他们已经准备杀季令薇了。一开始用的水鬼,结果季令薇一连两天没去那个大平层,唯一去的那天你还在...”
应该是季令薇照顾我。
“那个大平层的阵,和你自建房的阵,都是那个真大师,而不是冒牌的范伟涛弄的?”
齐恒应了一声:“对,大平层的时候,其实我就是按照他们说的,在装修的时候,改了一下地暖,给排水,暖通这些水的系统,那边没有做什么...
而那个自建房里,他说是融合砚娘魂魄的阵,说是最后一环。
说是需要我用骨笔画,他在一旁亲自指导的...
我帮他画了阵眼和那些水波纹纹路。
但他说核心的东西不是靠画的,他得亲自布置。我就没多问。
我其实知道,那不是融合砚娘魂魄的阵。但是,那时候,我根本没得选...”
他这会声音之中给你带着一些苦涩。
“为什么?你还懂阵法?”我对着齐恒问。
齐恒苦涩一笑:“虽然不懂,但是那个阵眼处放着的东西,还有阵法旁边放的东西,都和砚娘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很显然是在做那个大师的事情...”
听到这,我突然想到,那个自建房里,阵眼位置最为核心的东西被搬走了。
“那个阵眼处一开始放着什么东西?”
齐恒的回答很快:“一个坛子!对!坛子包得很严实,外面缠了红布和麻绳,上面贴着一张符纸,写着很多我看不懂的字。但我认得出上面三个字...”
我听到这连忙问:
“哪三个字?”
齐恒回答得很快!
“易...梦...怜。“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人拿铜锣在我耳廓边猛地敲了一下,余音从颅顶灌到脚底,整个人僵在戏台边缘!
“你说什么?”
齐恒依旧是肯定的回答:“那坛子上贴着三个汉字,易梦怜。其他的字我不认识,像是符咒,像是经文,但三个汉字我确定没认错。”
这三个字,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妈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