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逼我替嫁穷书生?反手种出万顷粮仓全文免费阅读 > 第38章 夫妻混合双打,种粮引水救万民
  夜色悄然笼罩了江州城。翌日清晨,碧波湖面泛起水雾。一艘三层高的画舫停靠在石桥旁,岸边聚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士子和百姓。程安安换上了一身布裙,同陈清书顺着长桥走到画舫前。湖风拂过脸颊,带着水汽的清润,水里能瞧见游鱼,两岸杨柳青翠。程安安吸了一口晨风,心里格外舒坦。在末世的十年里,天空永远是灰的,水有毒,土染疫,每天睁眼不是杀异兽就是抢发霉的干粮。那会儿神经始终紧绷着。哪有如今这种日子,有山有水,有气派的大船供人游玩吃喝。她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书生,嘴角微微扬起。当然还有这么个相公带路蹭吃喝,这才是人过的日子。陈清书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偏过头看她,耳根红了,轻咳一声。“娘子,小心,上船了。”程安安恩一声,随他踏上甲板。这时,一声呵斥从门厅处传来。“慢着!德行败坏的狂徒,也配登周老先生的雅集画舫?”只见江州府学教谕刘道成负手而立,身着从八品官袍,手里虚握着一本名册。在他身后,三四名身穿湖丝缎袍的世家子弟正抱臂倚在栏杆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台阶下的夫妻二人。为首的黄子澄合上折扇,声音恰好落入周遭士子耳中。“我说今早画舫前怎多了一股泥腥气,原是咱们江州府的案首大人到了。”“这崇正雅集乃周老先生所设,谈的是经纬之道,论的是治国安邦。”“何曾成了乡野村夫携妇游玩的集市了?”周围候着登船的士子闻声驻足,投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轻视。刘道成上前一步,官威十足的打量着陈清书,语气痛心疾首。“陈清书,尔身为府学生员,初试拔擢便得食朝廷禄米。”“理当知晓修身齐家方为治学之本。”
  “近日本官听闻清河村风评大坏,尔发妻暴戾无行殴伤长姐。”“尔非但不加训诫,反倒纵妇行凶,借律法争夺宗族薄田,行径直同市井无赖!”刘道成说到此处,重重抖了抖袍袖,声色俱厉。“周老先生乃当世鸿儒,设席旨在砥砺士子风骨。”“似尔这等德行有亏之徒,若强登此舫,不仅有辱周公法眼,更是坏了江州士林的体面!”“退去吧,免得自取其辱!”这一番话直接将德行败坏的罪名死死按在了陈清书头上。程安安眸色森寒,手指微动,习惯性的想要摸向后腰的柴刀。然而下一瞬,一道长袖已然平稳而坚决的横在了她身前。陈清书神色未见惊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冷意。“教谕大人此言,学生不敢苟同。”“大人方才言及学生家规不肃德行有亏,敢问是哪一房提了呈底?”“按察使司可有行文定案?”“或者是县衙三堂已下了拘押勘合?”刘道成眉头一皱,没料到这素来寡言的书生竟敢当众反问,当即冷笑出声。“放肆!同知程大人乃本官昔年同科,程大人亲笔手札在此,言之凿凿!”“难道堂堂四品大员,还会污蔑你这寒门微末不成?”他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笺,在掌心拍的作响,俨然拿到了铁证。“四品大员的手札?”一声嗤笑打断了这满场的安静。程安安从陈清书身侧迈开半步,双手环抱胸前,斜挑着桃花眼,冷眼扫过信笺。“刘大人念了一辈子圣贤书,合着连户律盖的大印都看不懂。”“专捧着废纸当圣旨?”刘道成脸色骤变。“哪里来的野蛮妇人,此地岂容你狂吠!”“你若嘴干净些,我也懒得脏了耳朵。”程安安上前一步,声音冷厉。“程同知当日在正堂收了我二百两断亲银,官府红印大字签了断亲文书。”
  “白纸黑字写着生死不涉各安天命!”“那程婉君带了家奴打手强闯清河村民宅,脚踢工料当众寻衅。”“我打她两个耳刮子,是依大周律盗贼强入人室格杀勿论给的恩典!”“程大人舍不得那点遮羞布,写封私信给同年递刀子。”“刘教谕倒好,吃着朝廷俸禄,放着府学规制不管。”“大清早巴巴的跑到画舫前头给程家当咬人的恶犬?”“您这官衔,是朝廷吏部发的,还是程家祖坟里刨出来的?”“你!你……粗鄙!泼妇!成何体统!简直成何体统!”刘道成何曾被一名妇道人家当众指着鼻子痛骂,气的浑身发抖,老脸涨的通红。后方的黄子澄也是变了脸色,大声喝斥。“差役何在!狂徒当街辱没师长,还不给我拿下!”两名差役得了令,抽刀便要上前强扑。陈清书眸中厉色一闪,侧步横移,彻底将程安安遮在身后,冷声喝止。“我看谁敢动!”“大周律卷三明定,革除生员功名,须提督学政勘合按察使司核印!”“刘教谕无公堂拘票,无上峰批文。”“仅凭同僚私信便欲当众拘拿良民除我功名。”陈清书看向面目狰狞的刘道成,字字铿锵。“尊驾是将大周律例视作废纸,还是将按察使司的法度置于程家私怨之下!”周围的士子听到按察使司四字,神色顿时一变。不少人悄悄往后退开几步,生怕沾了官司。刘道成骑虎难下,面子全被扒了个干净,恼羞成怒之下扬手大吼。“牙尖嘴利!今日纵是按察使在此,本官身为教谕也有权整肃这等劣徒!”“给我拿人!”两名差役拔出佩刀,刚要借着台阶往前扑。程安安眼神发冷,身形一晃。她单手搭在了登船的坚厚樟木护栏上。“咔嚓——”一声沉闷的断裂声骤然响起。碗口粗足有数寸厚的实心樟木护栏,竟被她五指硬生生捏开数道裂口,木屑落了一地。两名差役的脚跟猛的一刹,后颈发凉。他们吓的僵在当场,半步也不敢再挪。程安安拍了拍掌心的木屑,冷眼睨着刘道成。“刘大人的脖颈,不知比这风干的樟木硬上几分?”全场一片安静。陈清书趁势从袖中掏出一封大红拜帖,反手一展。“此乃周老先生亲笔送至清河村的崇正金帖!”“附赠贡缎一匹,文房四宝一套!”“主家下帖相迎,刘教谕反在门前设障刁难!”陈清书目光越过面色惨白的刘道成,望向画舫顶层,提高声音。“学生斗胆敢问周老先生。”“这崇正雅集,到底是辨析民生社稷的清明之所。”“还是拉帮结派公报私仇的私相授受之地!”“放肆!休得胡言!”刘道成吓的面无血色,刚要大声阻拦。“咯吱——”画舫三层的朱门在此刻猛的推开。一道浑厚而带着威严的嗓音砸落下来。“好一句到底是社稷之所还是私相授受之地!”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下楼梯。他身形虽显老迈,但眼神锐利沉定。在他身侧陪同着的,赫然是一身绯色四品补服的江州提学道苏学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