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方的市场总监走之前跟金凡淞握手，说了句“期待上线”，脸上笑得很真诚。拍完之后又等了一周。品牌方出片确认、内部过审、安排发布排期，顾溪就该干嘛干嘛，继续上她的表演课，偶尔刷手机看看有没有的消息。没有，安静得很。她只能继续等。周五下午四点，顾溪正在看剧本——一个不太出名的编剧寄来的短片本子，金哥让她练手用的。突然自己手机震个没停。微博提示消息多到屏幕都快装不下。她点进去一看。“畅爽”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广告大片和一段三十秒的短视频：“欢迎顾溪成为畅爽品牌代言人。这个夏天，和顾溪一起，喝畅爽，够畅快。”评论区已经爆了。顾溪的粉丝像是憋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出口。“啊终于官宣了！！我姐代言我命！”“畅爽！我溪的第一个国民品牌代言！排面！”“已下单十箱，不够再加。”“十箱？你格局小了。”顾溪的超话也瞬间热闹起来，粉丝们开始在里面刷购买记录截图，一张比一张夸张。最先炸场的是“溪水潺潺”。这个大粉是顾溪粉丝圈里出了名的氪金战神，据说是个做外贸的姐，打投从来不眨眼。她直接在微博上晒了一张订单截图——两百箱“畅爽”，配文就三个字：“走起了。”评论里全是“跪”字。紧接着“我是富婆”跟上了。这位的ID倒是很诚实，确实出手阔绰，三百箱的订单截图，配文比“溪水潺潺”还简洁：“给员工的福利。”“溪宝最”就更有花样了——五百箱的订单截图发出来，底下加了一句“我要在微博上抽三百个姐妹一人一箱，来来转评赞走起。”评论区直接疯了。“我的天这些大粉是煤老板转世吗？？”
“一百箱……一百箱是多少瓶，有人帮我算算吗？”“2400瓶，我算了。”“你们能喝完吗？”“我虽然没有大粉有钱但是我买了两箱！尽力了！”各路粉丝的购买热情层叠加，有钱的买几百箱，学生党也咬咬牙买个一箱两箱，大家在超话里互相打气、晒图、搞气氛。微博上关于“顾溪代言畅爽”的相关话题阅读量在当天就冲到了两千万。顾溪捧着手机看了半天，感觉很复杂。感动是真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这些人花真金白银支持她，她得对得起这份期待。她在微博上发了一条：“谢谢大家，但是不要买太多喝不完浪费，适量就好，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评论里粉丝根本不听。“姐你管不着！我开心！”“适量是多少？一百箱算适量吧？”“喝不完可以送人，帮你安利！一举两得！”“我已经把全办公室的下午茶都换成畅爽了，同事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偶像代言了，他们居然说好喝，路人盘1！”顾溪看得又想笑又无奈，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干脆不看了。两天后，金凡淞开车带她去下一个通告的路上，突然提了一嘴：“畅爽那边市场部的人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什么？”“说他们副总裁看到这周的销售数据，在办公室拍桌子。”顾溪紧张了一下：“拍桌子？数据不好？”金凡淞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角控制不住地带了点笑意：“高兴的，说是代言官宣当周，线上销售额比上个月同期涨了百分之四十多，好几个区域的经销商都在追加订单。”顾溪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不过你别飘。”金凡淞话锋一转，声音恢复了日常的平稳，“第一波销量里有多少是粉丝冲的数据，品牌方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是后面几个月路人购买的转化率，你这个代言要是续签，得看三个季度的综合表现。”
“我知道。”“知道就好。”金凡淞单手打方向盘拐了个弯，“对了，那边——”顾溪的背一下挺直了。“别紧张。”金凡淞说，“没消息，就是还在选，我跟那边制片的助理打听了一下，说这周还有三个人要试镜。”三个人。也就是说，竞争还没结束。顾溪重新靠回椅背上，把紧绷的肩膀松开，没消息就是没有坏消息。她能做的都做了。“等着呗。”她说。“对，等着。”金凡淞点了下头，“该干嘛干嘛，别影响状态，代言的热度还在，趁这两天多发点日常营业的内容，维护一下。”小甜已经啃完了苹果，掏出pad开始列计划：“姐，我给你排了几条微博，你看看文案……”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城市在午后的光线下铺展开来。顾溪听着小甜念文案，偶尔点头或者说“这个不行换一个”，脑子里有一个角落还是在想那部戏。但至少现在，手头的事在往好的方向走。粉丝开心，品牌方满意，她的曝光度在持续累积。又过了一周。顾溪正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表情管理，手机在桌上震了三下。金凡淞的电话。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小溪，过了。”顾溪愣了两秒，练到一半的表情卡在脸上，说不上是笑还是怔。“女一。”金凡淞补了一句，语气里压着一点兴奋，但到底是做了二十年经纪人的人，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节奏，“合同细节我这边跟，你先看档期，下周有个围读。”挂了电话，顾溪把手机放回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第一个女一号。说不激动是假的，但那种激动不是想象中那样铺天盖地涌上来，反而像是一杯温水，从喉咙暖到胃里，踏实。小甜推门进来的时候，顾溪正坐在窗台边发呆。“姐，你脸怎么红的？”小甜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圆的脸凑过来，“发烧了？”“没有，”顾溪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凡淞哥刚打电话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