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这场戏让他有点坐不住了。他走到顾溪旁边，先看了看左右没什么人，才开口：“顾老师。”顾溪正喝水，被这个称呼搞得差点呛到：“……你叫我什么？”“顾老师啊。”明方拉了把椅子坐她旁边，表情很坦然，“你那场戏，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的，我觉得我要是跟你搭戏，我接不住。”顾溪把杯子放下：“您太客气了，按理说您是娱乐圈前辈的。”“没有没有，您别这么说。”明方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在演戏方面，我万万是比不过你的，这样，咱们都别老师老师的叫了，我叫你溪姐，你叫我方哥，怎么样？”还有一点明方没有说出口，就是按照顾溪的演技和外貌，再加上金哥的加持，爆火，成为顶流是迟早的事，现在拉近一下关系也挺好的。顾溪：“……”顾溪看着明方认真的表情，只能点头应下，“好。”“溪姐，说实在的，你这第一场真把我干沉默了。”明方笑了一下，但笑完又收住了，正色道，“我有个事想请教你。”“你说。”“我后天有一场跟坤哥的对手戏，剧本你应该看过，就是坤哥让我去处理一个叛徒，我得表现出忠心但又带点犹豫。”明方把手放下来，身体前倾，“我找不到那个犹豫的点，我演出来要么就是太明显，要么就是完全没有。”顾溪想了想，问他：“你的角色知不知道那个叛徒是无辜的？”“知道。”“那你犹豫的不是该不该动手，而是你在想——如果我不动手，坤哥下一个处理的是不是我。”明方愣了一下。顾溪接着说：“所以那个犹豫不是在脸上的，是在动作里，比如你接刀的时候慢了半拍，或者你走向那个人的时候步子比平时短一点，但你的眼睛得是定的，因为你已经决定了。”明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你怎么想到的？”“我提前把所有角色的线都理了一遍，你的角色后期会叛变，所以前期所有服从性的戏份里都应该埋一点不对劲，观众第一遍看不出来，但回过头二刷的时候会发现——原来这里就有征兆了。”明方坐直了身体，表情很认真。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其实也见过很多演员，有的靠天赋，有的靠苦练，有的靠导演拉。但像顾溪这种，进组第一天就能把别人角色的线索都捋清楚的——他没见过。“溪姐，”明方站起来，“以后拍戏期间我能多找你聊吗？”“能。”顾溪欣然接受，毕竟他觉得这个明方谦逊，但又挺好玩，她对他的眼缘还挺好的。另一边，金凡淞坐在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本来正跟导演聊天，但突然看到了顾溪和明方，连忙看过去。准确说，他在看明方跟顾溪之间的距离。两个人站着说话，间隔一米二左右，金凡淞目测了一下，还行，安全距离。明方应该是在问顾溪演戏方面的事，因为俩人都在拿着剧本认真讨论，明方听得频点头。金凡淞喝了口咖啡，没什么表情。他做经纪人二十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顾溪刚有点起色，趁着的热度正在往上走，这节骨眼上，任何绯闻都是毒药。更何况之前已经有一个肖天了。虽然那事最后没闹大，但金凡淞心里一直记着。顾溪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在，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真心实意回报，这种性格在娱乐圈，容易吃亏。他又看了一眼，又一眼，看的旁边的导演恨不得让他直接过去吧，别在自己这里假模假样了。金凡淞观察了三分钟，确认明方确实是来请教演技的，眼神干净，没有别的意思。行吧。
他放下咖啡杯，掏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消息。小甜凑过来，小声问：“金哥，要不要过去盯着？”“不用。”金凡淞划着手机屏幕，“那小子还算老实。”小甜点头，又坐回去了。谁也没注意到，旁边有个场务组的小姑娘，举着手机偷了好几张照片。请教完演戏技巧后，明方心情不错地走了，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区，助理递毛巾给他擦汗，问他跑哪儿去了。“找人请教演技去了。”明方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助理看了一眼顾溪那边的方向：“她？一个新人？”明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翻开剧本，“等这剧播出来，没人会觉得她是新人。”助理嘴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并不太信，新人就是新人，一场戏说明不了什么。但他跟了明方三年，知道明方虽然唱跳出身，看人的眼光一向准——他说行的人，最后真没有不行的。当天晚上。顾溪在酒店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裹着酒店的浴袍，趴在床上研究明天的剧本。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接着就没停过。她一开始没理会，以为是粉丝群在聊天。直到金凡淞的电话打进来。“你看微博了吗？”金凡淞的声音很平，但顾溪跟他相处这么久，听得出来他在压着火。“没有，怎么了？”“你打开看一眼。”顾溪点开微博，热搜上，前五都是和自己相关的，后面全跟着热或者爆。她的评论区涌进来几千条新消息，清一色的攻击——“离明方远点好吗？蹭什么热度？”“一个十八线碰瓷一线，脸呢？”“不认识的请自觉点，别往明方身边凑。”顾溪往下翻了翻，越看越离谱。有人扒了她所有的微博照片，配上各种难听的话。还有人把今天剧组里她和明方聊天的照片放出来了，配文是“实锤！明方新恋情曝光！”照片角度很刁钻，明方低头看她剧本的动作，被拍成了俩人凑在一起讲悄悄话。顾溪：“……”她哥要是看到这些，病情怕是得加重。“照片是剧组里的人拍的。”金凡淞在电话那头说，“我已经在查是谁了，你先别回复任何东西，我联系明方那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