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辈对后辈的一种认可。也是一种更高的要求。他看到了她的潜力,所以想从她身上,压榨出更多的东西来。顾溪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冯导。”她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云织的爆火为她带来了巨大的关注度,但这份关注度是双刃剑,如果她在里的表现撑不起这份期待,那她会摔得比谁都惨。她不允许自己失败。不远处,剧组的男主角,陆川,正靠着墙看剧本。他的助理凑过来,小声说:“川哥,那个顾溪,现在可了不得了,昨晚的热搜,简直是屠榜。”陆川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助理有些不解:“您就不觉得……有压力?”陆川翻了一页剧本,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抬起头,看向顾溪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嫉妒,反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味。“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的爆火,像一场发生在遥远世界的风暴。风暴中心之外的顾溪,在剧组里,暂时没感受到太多实质性的变化。片酬没涨,盒饭还是那个味道。唯一的变化,来自她的对手。陆川。“第五十六场,第三镜,开始!”场记板清脆一响,摄影棚内瞬间安静下来。这是一场试探戏。顾溪饰演的美萍,要从陆川饰演的大毒枭坤哥口中,套出下一批货的交易地点。按照剧本,美萍需要利用自己的美貌和坤哥对她的迷恋,在一种暧昧又危险的氛围里,不经意地问出关键信息。如果说之前的表演,陆川是标准的、优秀的。但今天,不一样了。顾溪穿着一身血红色的丝绸长裙,裙摆开衩到大腿,她斜倚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红唇轻启,烟雾缭绕。“坤哥,缅甸那边的玉石商人,最近可不太安分。”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娇嗔和漫不经心。对面的陆川,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跳动的火苗上。“哦?”他只应了一个字。但就这一个字,让顾溪后背的肌肉下意识绷紧。怎么没有接戏?顾溪心里飞速盘算,但却没有慌,反而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她掐灭了烟,站起身,赤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走向陆川。摄影机跟着她的动作平稳移动。她在陆川面前蹲下,仰起脸,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眼神里是纯粹的仰慕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他们说,您最近……更信那个叫阿方的。”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羽毛搔在人心上。陆川终于抬眼看她。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不再是演员陆川的眼睛,而是毒枭坤哥的。里面没有半分,只有审视和探究,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或者,在判断一个猎物是否值得他动手。顾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兴奋,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她感觉到,自己饰演的“美萍”,在这个眼神下,才真正活了过来。之前的美艳、狠辣,都只是浮于表面的设定,而现在,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她的一切伪装都有了被撕碎的风险。这才是卧底。这才是。陆川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粗粝的质感摩挲着她的皮肤。“怎么,吃醋了?”他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边,但话里的温度,却是冰的。顾溪没有躲,反而迎着他的力道,把脸颊贴得更近,几乎是依偎在他的掌心。“是。”她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一个女人的嫉妒,一个下属的恐慌,一个情人的撒娇。监视器后。导演冯安已经忘了喊“咔”。他整个人前倾着,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张一弛的两个人,眼睛里放着光。“我的天……”副导演在旁边小声惊叹,“陆川今天这是……吃了药了?”冯安没理他。他的注意力全在顾溪身上。陆川的爆发,他能理解。一个有追求的演员,被一个新人女主演技超车,心里肯定憋着一股劲。的火爆,只是点燃了这股劲。但顾溪呢?她竟然……接住了。而且接得毫不费力,甚至游刃有余。她就像一块海绵,对方给多大的力,她就能吸收多少,然后转化成自己的东西,再加倍地反馈回去。屏幕里,陆川的手指微微用力,顾溪的脸上露出一个细微的吃痛表情,但眼神却更加痴迷。这一个微表情,让坤哥眼里的审视,终于松动了一丝。冯安激动得差点拍断自己的大腿。对了!就是这个!这才是他想要的张力!这种在平静表面下,暗流汹涌的试探和博弈!“咔!”冯安终于喊了停,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过了!太完美了!”他从监视器后面冲出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棚内的空气瞬间恢复流动。陆川松开手,立刻从角色里抽离出来,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样子,他朝顾溪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顾溪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脚踝,回了一句:“你也是。”两人的交流简单到不像话,却有一种高手过招后的默契。而另一边,等着上场的明方,已经快哭了。他本来演的是坤哥身边的一个小头目,今天有两句台词。刚才顾溪和陆川对戏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候场。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拍戏的,是来参观神仙打架的。那两人之间的气场,强大到他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呼吸困难。他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两句台词,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本来觉得,在顾溪的“小灶”辅导下,自己的演技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勉强能跟上主角的节奏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人家那不是节奏,那是起飞。他别说追了,连人家的影子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