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张姐直接摘下了眼镜,身体前倾,像是要看清顾溪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她写的“美萍”,就该是这个样子!表面上是朵娇艳的玫瑰,内里却藏着能瞬间致死的毒刺。顾溪没有停。她继续念着下一句台词,仿佛没看到周围人的反应。念完自己的台词,顾溪低下头,眼神里的那股劲儿瞬间收了回去,又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咳。”冯安干咳一声,打破了寂静,“继续。”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接下来的围读,顾溪表现的格外亮眼。女主角两种状态切换自如,中间没有半分凝滞。当读到最后一场,谢雅玲任务完成,看着牺牲队友的墓碑,只有一句台词。“……回家了。”顾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没有哭,甚至没有哽咽,但那份深埋在骨子里的悲恸和释然,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会议室。编剧张姐的眼圈,红了。围读结束,冯安“啪”的一声合上剧本,站了起来。“很好。”冯安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向编剧,“老张,你觉得呢?”张姐擦了擦眼角,“冯导,她就是谢雅玲。”这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冯安点了点头,又看向顾溪,表情严肃起来。“文戏你过了,但这部戏,打戏占了三分之一,拳脚、枪械、追逐,我要求演员能自己上的,绝不用替身。”他盯着顾溪纤细的手腕和胳膊,“你,行吗?”在场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个这么娇滴滴的女孩子,打戏?怕是得吃大苦头。顾溪直视着冯安的眼睛,平静地回答:“冯导,我希望能自己完成所有动作戏,替身会影响镜头的连贯性,我会提前进组,参加所有武术训练。”她的态度坦然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冯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好!那就这么定了!”他拍了拍手,“武术指导老陈,你进来一下。”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目光锐利,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陈教练,这是我们女主角,顾溪。”冯安介绍道,“接下来两周,她交给你了。”陈教练上下扫了顾溪一眼,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这细胳膊细腿的,别说练了,风大点都能吹跑。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顾溪也没说什么,对他礼貌的示意一下,她知道这个教练并不相信自己,但无所谓,自己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从会议室出来,小甜激动得脸都红了。“溪溪姐你太厉害了!你没看到冯导和张姐的表情!他们都被你镇住了!”顾溪笑了笑,心里却很平静。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是接下来两周的训练。她正想着,就听到走廊拐角处传来两个剧组工作人员的低声议论。“这女主角也太漂亮了吧?不像能打的啊。”“你不知道吧?陈教练可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王,上次带的那个男演员,练了三天就哭着喊着要换替身。”“那这小姑娘……”“我赌她撑不过三天。”两周时间,顾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脱了一层皮。虽然系统积分能帮着抹平肌肉撕裂的酸痛,却抹不掉精神上的疲惫和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的枯燥。训练馆内,陈教练手里拿着一块木板,表情没什么变化,看着站在对面的顾溪。“最后一次,我教你的所有东西,串联起来,打一遍。”他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顾溪点头,深呼吸。她闭上眼,脑子里是那些复杂的招式拆解。
  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没有多余的起手式,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踢,风声都带上了几分锐气。接着是格挡,肘击,擒拿,过肩摔。动作与动作之间衔接得没有一丝停顿,像是一套演练了无数遍的程序,精准,高效,且致命。最后,她一个旋身,手掌成刀,干脆地劈在陈教练举起的木板上。“啪!”一声脆响。木板应声而裂。陈教练低头看了看手里断成两截的木板,又抬头看了看顾溪。女孩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很亮,站得笔直。他沉默了几秒,把断掉的木板扔进旁边的筐里。“可以了。”陈教练吐出三个字,转身去收拾东西,“去剧组,别给我丢人。”顾溪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她冲着教练的背影鞠了一躬。“谢谢陈教练。”第二天,剧组。金凡淞派来的保姆车平稳地停在影视基地外。车窗外早已人头攒动。几个巨大的易拉宝立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是顾溪的宣传照。“于刀尖之上,绽放血色玫瑰。预祝顾溪开机大吉!”“心有溪流,奔赴山海。溪宝,我们永远在你身后!”粉丝们拉着横幅,手里举着手幅,天气炎热,很多人的脸都晒得通红,却依旧热情高涨。车内的助理小甜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说:“溪姐,你的粉丝太给力了!这应援,比好多一线明星都厉害了。”顾溪看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有些暖。她知道,这些天粉丝们没闲着。微博、抖音、小红书,到处都是她们自发做的宣传和安利,把这部剧的热度在开拍前就炒了起来。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顾溪的努力,值得被看见。“志哥,停车吧。”顾溪说。司机兼保镖的志哥把车停稳,先一步下车,拉开了车门,用高大的身躯隔开了一小片安全区域。“溪宝!!”“啊啊啊溪宝出来了!”“女儿!妈妈爱你!”人群瞬间沸腾。顾溪一露面,闪光灯和尖叫声就没停过。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都是顾溪眼熟的大粉和老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