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持本以为又是哪个追兵,却没想到是她。林栖这时候也看到了周持,刚要打招呼,又瞥见他后面跟着一辆单车。上面还有两个人影,模糊地看不清相貌,但一直张牙舞爪,时不时干呕一声,更有一股恶臭味从那里隐隐传来。活像电影里的丧尸。丧尸还会骑自行车?林栖心头一跳,来不及多想,猛地刹车,车轮“咯吱”一声响。“快上车!”她冲着周持大喊一声,声音有些发抖。‘今天算是跑够了,搭个顺风车也好,免得把动静闹大。’周持快跑几步,跨上后座。突然多了一个人,自行车重心不稳,车身一歪,林栖哎呀一声,眼看就要摔了。周持脚底一踩,稳住车身,一把抱住林栖的腰。林栖身子一软,感觉那双手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抱得她浑身发烫。“走!”周持道。林栖回过神,牙关一咬,脚底用力一蹬,单车左右一晃,然后猛地窜了出去。刘磊追在后面,看着远去的自行车,气得眼珠子都要冒火。“呕!”“哕!”“跟你没完!”两人一边骑,一边吐,追了上去。而在他们身后的巷道角落里,一个人靠着土墙立在阴影中,一身长袖校服,衣领遮住了半张脸。他一只手捏着一个发条青蛙,一只手正慢慢地上紧发条。“咔哒。”“咔哒。”……风声呼呼,车轮滚滚。林栖玩了命地往前骑,自行车被她踩得快冒烟了,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周持往身后扫了一眼,开口道:“人已经甩丢了,可以停了。”林栖根本没听见,脚底踩得飞快。周持提高了声音:“停!”林栖这才回过神,捏紧了刹车,一只脚踩住地面。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脖颈。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脸更红了:“你,你可以松手了。”周持“哦”了一声,放开手,跳下自行车。林栖擦了擦汗,把有些散落的马尾捋直,转过身看向周持。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有说话。林栖气还没喘匀,后背和腰间仿佛还在隐隐发烫。周持也感觉手臂上还残留着一些温润。“你怎么在这?”“谁在追你?”两人同时开口,都愣了一下。“我顺路,碰巧撞上了。你呢?”林栖道。周持想了想:“没什么,两个小流氓。”林栖横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大晚上还一个人走巷子。要不是我,你今天就栽了!”确实栽了,还给刘磊他们施了肥。周持莫名想道。林栖又问道:“吴常呢?他今天怎么没带你回去?”周持略一沉默,只道:“打游戏去了。”他心底却是一沉。她怎么知道以前每晚都是吴常送他回去?林栖在观察他?今晚的相遇真是巧合吗?她是不是也有什么目的?周持又瞥了一眼林栖头上的校花头衔,确实是灰色的。古怪。林栖是不知道周持在寻思些什么,她叉着腰,气势又回来了:“那两个龟儿子,要不是带你这个拖油瓶,姐姐我一下一个,早给他们干倒了!”“怎么,不信?”她看着周持有些怀疑的小眼神,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物件,拇指大小,黑乎乎的像是小电筒。周持心头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林栖嘴角一翘,指尖一按。“噼啪!”一道十厘米长的电弧突然从那个“电筒”里窜了出来。幽蓝的电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周持心头两跳,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她在威胁我?林栖瞧他这个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莫怕,这是我老爸专门给我防身用的,他说就是一头牛都能电晕呢。哼,早知道刚才那两个是流氓,就不用跑了,正好试试威力。”
说到这里,她眼珠子一转,兴奋起来:“要不我们再回去吧,这些街溜子就该电一电。”周持沉默了,眼前这个女生不像是心机深重的样子,如果是在表演,那演技比方柏还自然。林栖见周持一副胆小的模样,叹了口气:“还是算了,你家住哪?我带你回去。”‘这是要踩点?’周持绷紧神经,反问道:“你不知道吗?”林栖脸一红:“谁、谁知道这种事!不搭车就算了!反正也不远……”她一脚踩上踏板,突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别误会,我这是老师安排的,一帮一。”说完她便气鼓鼓地骑车走了。周持看着那辆单车消失在黑暗里,摇了摇头。古怪。这个人古怪。然后他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揣进兜里,心里想着:得搞一把枪过来。他起身辨了辨方位,这里离家并不远,大概就一公里路程。他转身往家里的方向走去。五分钟后,周持回到家属院,上了楼。到了家门口,他没有马上开门,先是蹲下身,划了根火柴。“嗤。”火柴燃起,带着一股硫磺味。他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门缝。今早出门时卡下的头发丝还在,位置也没有变动。他起身,将耳朵贴在门上……没有动静。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慢慢转动。“嗒。”门锁弹开。他拉开门,侧身躲在门后。没有开门杀。周持侧身进去,先不开灯,而是在地面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有新的鞋印。他又在屋里绕了一圈,把每个门都打开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物品的位置发生变化,这才关上门反锁。“呼。”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铺盖熟悉的味道让他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太漫长。这一天太漫长了。以前脑子不好,什么都记不住,十年像是一天。现在脑雾散了,还多了个神奇的面板,一天却像是十年。今天发生太多他不能理解的事,回到家躺在床上,他才能真正松口气。但他并没有躺太久,还有事要做。周持翻身起床,脱掉衣服,走进厕所,拿起一根水管准备冲凉。厕所很小,只能勉强转身。外面倒是有公共澡堂,但他不太想去。水龙头打开,冷水当头冲了下来,带走了夏日的炎热和疲惫。他一边冲着澡,一边把今天穿的校服和内衣冲洗干净,晾在窗户上。冷水澡冲完,周持感觉精神又回来了几分。他先是擦干身子,接着仔仔细细把脚底擦干,确保不会有一丝水分。然后他赤着脚推开父母的房门,轻轻反锁,走到了衣柜前。他打开柜门,蹲下身,记住每一件衣服的形状和摆放位置。确认几遍后,他轻轻拨开两件衣服,露出那个黑色的保险柜。密码锁在正中间,是一个转盘模样,总共有三圈,每圈都刻着0到99的数字。周持大致一算。总共有一百万种可能,那一个一个试就不太可能。他选了几个特殊的数字,父母的生日,自己的生日,家里的纪念日,国家的节假日,能想起的他都试一遍。都不对。周持皱着眉,想起了电视里演过的法子。他闭上眼睛,把耳朵贴近保险柜,手指轻轻转动轮盘。他要听锁簧扣合,听齿轮转动的声音。“咔、咔、咔。”轮盘转动,周持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密码锁上,其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周围越来越安静,只能听见若有如无的机械声。“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忽然炸开!房间里太安静,那声音又来得太突然,像是往周持脑袋上套上一个铁盆,然后拿起一个鼓槌,猛地一敲。周持一个激灵,弹身而起,瞪着眼睛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座机。座机上,红色的来电显示灯正一闪一闪。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