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只是……”周谨言担心赵翠花叫胡一炳看出什么来,只能低声说道:“我娘刚从乡下来,到了场合怕是叫人笑话……”周谨言这话还没落下,沈伏虎就开口,“沈副股长,我看你是想多了。”想起自己挨的那一巴掌,沈伏虎就牙疼,阴阳怪气的开口,“婶子不是挺厉害的。”沈伏虎瞧见周谨言不乐意,自然要全力促成这件事,对着胡一炳拍着马屁说道:“处长是真好,真惦记我们。”他眼底带着戏谑盯着周谨言,嘴角的笑意和恶意缠绕在一起,“周副股长,你说是吧?”周谨言看向胡一炳,瞧见他一直盯着自己,默默点头,“沈副股长说的对。”马建功倒是一点不奇怪,赵翠花打了沈伏虎,以沈伏虎这个小心眼,绝对记恨在心,上前说道:“周副股长,婶子虽然是乡下来的,但人可长得不孬!”他指着周谨言的脸,羡慕嫉妒的说道:“你看你这模样,在咱们局里可是潘安那样的人物……”马建功说着,脸上露出油滑的笑容,“你给她烫个头,抹点脂粉和口红,那不就跟城里人贵妇太太一样。”周谨言神色无奈,眉头紧皱,“这外表光鲜亮丽,但是骨子里还是乡下人家,她哪懂什么宴会,我是担心到时候人多,丢了我的脸没什么,要是丢了咱们局里的脸,那……。”胡一炳拍着桌子,神色严肃,所有人都噤声。胡一炳浑浊三角眼里闪过光机那个,浮肿像是馒头一样的脸上浮现笑容,“你这小子,狗不嫌家贫,你倒是嫌弃你老娘乡下来的。”他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走到周谨言面前,“乡下来的怎么了,我老娘还是乡下的……”“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周谨言不知道胡一炳到底什么心思,居然铁了心思要给赵翠花办接风宴。
  “好了,三日后在安乐酒店,倒是时候你们都带上家属。”周谨言无奈,只能说道:“我娘性子直,要是有什么不妥,希望处长和各位同事不要和她计较。”“怎么会,周副股长不是简单人物,婶子也不是简单人物,我都快怀疑她真的是乡下来的吗?”对上沈伏虎带着恶意的眼神,周谨言淡然一笑,“像沈副股长这种人,应该理解不了龙生龙,凤生凤……”“你……”沈伏虎气的梗住脖子,脸色通红。“好了,像什么样子,都是战友,不想着共同解决问题,总是窝里斗!”胡一炳拍着桌子,脸上带着怒色。周谨言和沈伏虎老实了,胡一炳才继续说道。“这件事就先不说了,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程治那件事,樱岛少佐说了,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胡一炳说完看向周谨言,眼底带着审视问道:“周副股长,你是怎么看这件事?”周谨言看了一眼沈伏虎,他知道自己越是反对,沈伏虎越是坚持,他假装眉头紧皱。“处长,我看巡街这件事还是算了,还是要谨慎一点,不如找个替身,或者多几辆不同的囚车从特高课出发。”沈伏虎一听,眼底带着不满,“周副股长,哪有你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计划这么严密,守卫这般森严,红党的人来,绝对跑不掉。”“这明显是圈套,红党的人没这么傻……”周谨言脸上也带着冷意,盯着沈伏虎显然不服气。沈伏虎绝不可能叫周谨言插手这次的任务,显然要独吞功劳,他高声喊道:“这次行动由我负责,我认为万无一失!”周谨言却不满,刚要说什么,胡一炳打断道:“好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件事我回去请示樱岛少佐。”
  胡一炳看了一眼手表,淡定挥手,“散会!”“书呆子!”沈伏虎扯着嘴角,嗤笑说道。周谨言走出会议室,冷哼一声,“莽夫!”马建功跟着周谨言身后,低声说道:“周副股长,不是我说你,你提醒他干什么,要是任务失败了,跟咱们没有关系……”周谨言深吸一口气,拿出文件看了起来,“你说的对!”看着文件上的字,周谨言嘴角隐晦的勾起,只要沈伏虎坚持巡街,到时候出了漏洞,第一个怀疑的人那就该是他沈伏虎了。而胡一炳去了督察官的办公室,见到樱岛正仁,说起周谨言的担心。“你说周副股长担心红党作乱,提议用替身……”樱岛正仁说完,陷入沉思,他竖起食指敲了敲自己脑袋,“我记得你说过,你怀疑特务局里有红党的人潜伏,之前也是一直怀疑周谨言?”胡一炳点头,低声说道:“没错,只是现在看来,那人或许不是他。”“红党的名单消失,很明显是局里有人下手,但是这人很手法高超,我们将怀疑目标的转到一个最有怀疑的人身上。”“周谨言,身世清白,家世简单,看起来极大的漏洞,正是个好栽赃的苗子。”胡一炳眉头紧皱,这么复杂吗?“樱岛少佐,你说的很有道理。”胡一炳向来是个油滑的人,这个时候不会拆台。“沈伏虎坚持直接带着程治出去,我想着这次我们就按沈伏虎的安排,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嫌疑人的目标范围就缩小了。”樱岛正仁刚说完,胡一炳脸上就愣住,“樱岛少佐,怀疑沈伏虎?”这可能吗?就沈伏虎那个阴狠又记仇的小人,能是红党?红党是什么人都要,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胡一炳没有反驳樱岛正仁,这人可算不得什么心胸广阔,而是点头应道,“是有可能……”樱岛正仁说完这件事,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还有钱正舵的消息吗?”“听说他最近和特高课的井道队长走的很近!”胡一炳这话一落,樱岛正仁脸色一暗,咬着牙想到,这个家伙利用自己现在又巴结别人,关键是巴结的人居然是井道礁环这个家伙。他和井道礁环在帝国陆军大学就不对付,比成绩比家世比人脉比能力。“在特高课的眼皮子地下,看来是不需要特务局的人保护。”胡一炳看了一眼樱岛正仁,心里暗自发笑,这日本人内斗起来也是这个熊样。“万一钱正舵出事了……”胡一炳小心问道,他可不想背锅,这件事得交代清楚。“出事了,那也是特高课的事。”樱岛正仁脸色阴沉,他现在恨死这个墙头草钱正舵,加上这人出资粮食给前线,他又不能下手,只能暗中撤回人手。胡一炳走出樱岛正仁的办公室,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钱正舵还真是个靶子。军统想杀他,中通想杀他,红党想杀他,甚至民间的抗日帮会也说要他人头。现在把这个麻烦甩掉了,那就正好,而且这人手里的资产怕是遭到不少人眼红,哪怕日本人也会暗中窥伺。他走出房间,看着梧桐树叶纷纷落下,嘴角似笑非笑,“快过年了,要杀猪咯!”而此时在刘铁柱家的孙卫国醒来了,看着熟悉面孔,虚弱开口,“铁柱,是你救了我?”